日本文化再发现: 中国为何与日本交恶 拥抱战败---转帖
发表于: 2010-11-29 04: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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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文化再发现: 中国为何与日本交恶 拥抱战败(图)
【南方人物周刊】 - 2010-11-28 - 浏览: 1663
对中国而言,日本是一个貌似熟悉的邻居,关于日本的话题占据了中国人涉外言论的相当部分,而另一方面,民间对日本的真实的了解可能并不全面与深入。对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我们最好的态度是,从了解开始。
东京闹市区的一家寺庙
东京湾。
本刊编辑部
一个中国人到日本的感觉与到欧美的感觉是不同的,你没有明显“异邦”感,大家相貌相似,文字相近,礼节相仿,这一切,都奠定了一个亲切的基调;然后,你不停地遇到和气友善、周到细致的日本民众,你不停地感受这个国家的干净整洁、秩序效率、安全稳定、繁荣富庶、现代先进,最后,你突然会问,对这样一个国家,我们为什么会交恶?
正如我的一位朋友所说,一个普通的中国人如果到了日本,对日本的好感通常都会有所提升。她说这句话的前提是,大部分国人对日本缺乏好感。这一点得到了一个民意调查的证实,日本《读卖新闻》和中国《瞭望东方周刊》去年年底进行的一项日中联合舆论调查结果显示,在中国,关于日本是否值得信赖,34%的人持肯定态度,63%的人持否定态度(日本关于“中国是否值得信赖”的问题,28%的人持肯定态度,69%的人持否定态度)。
中日两国国民相互间的恶感既有历史原因也有现实原因,既有国家利益的纷争,也有价值理念的冲突。近代史上日本对中国的多次侵略,以及日本对待历史问题的含糊其辞是一个重要原因;现实中,中国近年来的经济崛起和咄咄逼人姿态给日本以强大压力,再加上两国间存在的领土争议、毒饺子事件等,两国国民间的不信任日益加深。
你也很难说,这种相互间恶感的消除是“不能”,还是“不想”,比如,就战争问题,日本抱怨,他们已经多次在不同场合道过歉,但却始终不能令包括中国在内的邻居满意,而在中国,则经常性地批评日本对战争罪行没有深刻反思。
如果放开历史的视界,中日两族交往数千年,交恶的历史不过集中在最近百年。古代日本从中国学习了大量的政治、文化与科技生产知识,这些来自中国的知识已构成了日本民族性的一部分;而近代中国虽饱受日本欺辱,但容易被人忽视的另一面是,中国的思想与社会的现代化进程,也从先行一步的日本那里获益颇多。据语言学家研究统计,现代汉语中的科学名词70%来自日本,其中如“科学”、“民主”、“哲学”、“物理”、 “教育”、“社会”,还有我们经常挂在嘴上的“先进”、“文化”、“代表”,“经济”、“科学”、“商业”、“干部”、“健康”、“社会主义”、“资本主义”、“法律”、“共和”、“美学”、“文学”、“美术”、“抽象”等等,均不例外。这些词汇都是明治时代日本学者在翻译西方科学著作时用汉字组装而成的,后来由留日学生舶回中国。如今,它们早已化作我们的思维血肉,一旦从记忆中枢消除,我们恐怕就会“失语”。
在现代学科体系的建设上,日本比中国先向西方学习一步,为中国充当了一个中介。而就在日本在近代史上对中国已经确立优势后,一部分日本精英还曾考虑过日本从文化上反哺报恩中国的问题,因为日本古代从中国所获非常之多。
昔日的学生已变成了老师。1895年3月,在甲午战争中败局已定的清廷派李鸿章前去与日本亲王伊藤博文谈判。3月20日的会谈记录表明,李鸿章提出,中国与日本“应力维亚洲大局,永结和好,庶我亚洲黄种之民不为欧洲白种之民所侵蚀”。伊藤博文问及中国现代化进程为何如此缓慢:“十年前我在天津时,已与中堂谈及,何至今无变更?本大臣深为抱歉。”李鸿章无法圆满地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昏馈而腐败的清廷完全不了解被他们鄙视的“倭人”、“蕞尔小国”的励精图治。伊藤博文还是一名年轻武士时,曾经纡尊降贵地在一艘开往伦敦的英国船只的船桅前找了个铺位,他在伦敦了解了西方的语言和风俗。
对于同一阶层的中国人来说,伊藤的举动是不可思议的,它充分说明为什么日本比中国更好地适应了环境。到1895年,日本的法治进程取得了巨大成就,英国自愿废除了早先条约规定的治外法权。直到35年之后,同样的事情才在中国发生。
在仇恨之外,这个国家有太多值得中国学习的东西,从历史到现实都是如此。
距离二战结束六十多年后,中国担心民族主义的复苏让日本重回右翼、扩张、军国主义的老路,即二战前的日本,而日本一些精英人士也担心现在的中国变成那时的日本,这听起来像个笑话。不过,一些日本人给出的理由却让人笑不起来,二战前的日本,经济和社会的现代化取得了相当的成就,民族自信心高度膨胀,而皇权与军人干政却日益形成了一个政治上独裁的体制,经济上富裕而政治上独裁的国家是最让人害怕的……
兼听则明。
你的问题归你的,我的问题归我的,出了问题,大家都应该晾晾。
2004年雅典奥运会上,当刘翔在110米栏获得冠军时,从事电视转播的日本记者跑到中国记者席来道贺,对他们而言,刘翔的胜利不仅仅是中国的胜利,也是黄种人的胜利,打破了黄种人在短跑项目上难有所作为的神话。
强调种族意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今天都有政治上不正确的危险,但是台湾一位知名历史学家却点破了一个客观存在的现象,即一个族群里的人越是受了较高的教育,越是精英,他的种族识别意识其实是越强的,这种识别意识不一定导向种族歧视,对这些精英而言,它更倾向于证明自己所在这个种族能否为人类文明作出更多的贡献。
对中华民族漫长的历史而言,日本民族始终是一个伴随在左右的邻居和参照系,这两个民族之间的相互学习、和平友好和战争伤害,有相当部分都进入了彼此的民族记忆。现今世界上,很难找出两个国家人种(可能有着共同的远祖),地理与文化传统如此接近,心理距离却如此之远的例子。目睹小国林立(从人口与面积而言)的欧洲在政治经济一体化道路上愈行愈健,有着相似文化传统的东亚数国却因为政治制度、意识形态、历史纠葛等原因(其实,这些问题欧洲何尝没有过)在一体化整合道路上遥遥无期,不禁让人慨叹,这是东亚的悲哀,东亚人的悲哀,东亚智慧的悲哀。
然后你同样会慨叹另一个事实,美国人与日本人在二战中打得不可开交,双方死伤重大(太平洋战争的惨烈丝毫不逊中日战争),还有两颗原子弹之痛,但一俟战争结束,美国就在清算罪恶的同时推动和解进程,其中固然有国际情势变更后国家利益之故,但你亦很难说这与心胸没有一点关系。
对中国而言,日本是一个貌似熟悉的邻居,关于日本的话题占据了中国人涉外言论的相当部分,而另一方面,民间对日本的真实的了解可能并不全面与深入。对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我们最好的态度是,从了解开始。
北五百川梯田的秋天。
太阳照常升起
日本社会虽然面临很多问题,却仍旧保持着它的决心、创造力和活力。今天的日本,就像一个困惑的巨人。而从最困惑、最黑暗的日子里寻出新生的源泉,在这个国家古已有之
拥抱战败
8 月底的东京还被桑拿天笼罩着,稍微动一动便是满头大汗,却有人要在周二中午12点半开始一场游行。日比谷公园门口的树荫下,聚集了百余人,老中青都有,举着橙色的标语,正在练习整齐地喊口号,他们抗议的是一种治疗癌症的药剂,这种药因为副作用大,在欧美已被禁止使用或者部分禁止使用,却仍然在日本销售。
这座建于1903年的公园是日本最早的西式园林,地处日本的心脏地带——东临银座,北倚天皇官邸皇居外苑,西边则是政治中枢霞关,游行者正是要一路向西,把国家权力机关“骚扰”一遍。
65 年前,这里是东京少有的未被轰炸的地区,在一片焦土的包围中,美军在附近建立了总司令部,数量庞大的美国大兵把这里变成一个“小美国”。街头上跑着吉普车和各式美国舶来的新式轿车,美国军警和日本警察共同指挥交通,日本警察总是跟在美国警察之后打信号,而麦克阿瑟将军,则在他办公室里发出各种指令,要把战败的“日本佬”塑造为美式民主的上好样板。
1945年10月4日,《一九二五年治安维持法》被废除,关于集会和讲演的限制松动了,“思想警察”也被取消,11月起,盟军最高司令部开始强行解散垄断财阀,与此同时,农村的土地改革也开始了。此后的两年,改革继续扩展,妇女有了参政权,教育体制也得以刷新,一本典型的小学课本《少年少女民主读本》这样告诉数百万学生:“同盟国正尽力使日本早日实现民主,并且重回世界的怀抱。然而,即便没有同盟国的说法,如果我们看看人类的历史,成为民主主义的国家、民主主义的国民,也是人们真正应该走的道路。”而在学校外面,穿着补丁裤子的孩子挥舞着纸做的小红旗跑来跑去,他们在玩一种“示威游戏”,模仿在各地举行示威的左翼人士,等他们长大以后,这种游戏就变成了实践。
那位戴着太阳帽,背着双肩包,背有些佝偻的老人,也许童年时就玩过这样的游戏,现在,他站在一群晚辈中间,正在等待警察的口令。四五位警察走到马路中间,拦住往来车辆,一声哨响,游行者从日比谷公园鱼贯而出,“药害”、“患者”、“命”、“诉讼”各色字样在警察的护卫下通过马路,开向霞关。
今日日本的许多现实,可以从战后的岁月找到缘由。1947年,这个国家接受了一部和平宪法,它宣布日本要建立一个“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天皇不再是神,而是国民统一的象征,它还宣称“我们不再发动战争”——若干年后,右翼人士攻击这部宪法,说它令日本“去势”;从1946年到1951年,日本迎来了战后第一拨婴儿潮,在这3 年出生的800多万人被称作“团块世代”,他们将成为七八十年代日本的“企业战士”和最富有的一代,但进入新世纪后也要被他们不少宅在家里的儿女们啃老,而他们中间的极少数不走运者,则会沦为上野公园、池袋西口公园和新宿车站里的流浪者,每晚在纸箱子里孤独地睡去。
也并非都是积极的预兆。几十万盟军带来了大量需要释放的荷尔蒙,在一封发给全国警察管区的密电里,内务省指示为占领军特设专用慰安设施,以防外国士兵玷污良家妇女,大藏省一位政坛新星池田勇人在安排政府预算时说:“用一亿日元来守住贞操不算贵!”而7个卖春业团体则宣布,应征者有着“保卫一亿日本人血统之纯洁以护持国体的伟大精神”。这些为国“献身”者被称作“潘潘”,她们选择了在欲望上的自甘堕落,而对于后世的观察者来说,“潘潘”预告了即将来到、并绵延至今的日本性商业化潮流。
教育也不乏矛盾之处,一个中学生后来回忆,美军进驻日本后,被认为最具有军国主义色彩的修身、日本国史和地理三门课中断数月,在文部省赶制新教材期间,他们被要求将自己辛辛苦苦抄写的老课本涂黑,这一经历带给他这样的思考:“接受了的知识可以动摇,教育本身并不是绝对的事情。”
最大的矛盾在于旧官僚体制的延续。“最初占领日本时美国人是很热心的,”原日本驻印度大使野田先生说,“后来冷战开始,美国希望充分利用日本,便一边改革,一边让1930年代的官僚体制发挥作用。”于是左翼遭到“赤狩”,保守势力重整,经济大权也重归中央官僚手中。此后数十年,日本以一种国家资本主义的姿态赶英超德,一跃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令欧美国家兴奋而又紧张地讨论“日本奇迹”、“日本模式”。但随着1990年代初日本经济泡沫破灭,整个国家陷入停滞无法自拔,保守的官僚体制也成为反思的对象,一个名叫菅直人的人就直言批评说:“日本政策中80%是由官僚制定,只有20%是由民选政治家制定,在我们现行的体制中,一个大臣,包括首相,也没有最终的权力,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一个政府。”
1955年发生了什么?
1950 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10月19日,中国志愿军跨过鸭绿江,为祖国而战。整整60年后的今天,中朝两国展开纪念,而实际上,应该纪念这个日子的也许还有日本——5年前,这个为战争而疯狂的国家被强行赐予了“和平”与“民主”,而今美国又带给了他们另一样礼物:特需。
战争“特需”采购为日本带来了约23亿美元,超过1945年到1951年美国援助总额。购买机械制品的订单大量涌入,丰田汽车的产量在短时间内就增加了40%,股市则上涨了80%,较不引入注目的是日本企业对“品质管理”的引入,一个名叫戴明(W.Edwards Deming)的美国统计学家,在本国日益失去听众,却在日本发表了影响深远的演讲。“日本公司的东西,只要是在日本市场卖的,即便是中国制造,我买时也从来不拆装检查,从未出现质量问题,”本田公司一位专注于生产管理的职员说,“这种品质,就可以追溯到戴明。”
到1952年,曾经在战后 “笋式生活”(人们一层层剥下自己的衣服去卖,以换取食物)中挣扎的日本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景气——全国小学实现了完全供餐,菜单里有橄榄形面包、脱脂奶粉和龙田炸鲸肉;冰箱和缝纫机得以普及;理光双反相机则带动了战后第一次相机销售高潮。这个国家已经为进入1955年做好了准备。
1955年发生了什么?
这一年,为了对抗整合后实力陡增的左翼社会党,自由党和民主党两大保守党派合并成立自由民主党。由于掌握国会多数,自民党自此开启了长达38年的 “一党执政”,被称为“1955年体制”。“1955年体制”不仅是政治上的,而且是经济(高速成长)、社会(大众消费)全方位的,对日本影响深远。
抵达羽田机场是在晚上,买好利木津巴士的车票,沿着提示很容易就到了候车区。开往东京市区不同地点的巴士在这里分成若干个停车点,每个停车点上方的显示屏实时更新,告诉你最新三趟大巴的终点,开往池袋的那班是9:05分。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接过你的箱子,把候车者和行李都分成三排,前一趟车开走,第二排的人和行李就顺序前移,地上并没有划线,但所有的行李都排得整整齐齐。我们前一趟车快开走的时候,远远跑来一大家子,工作人员示意司机稍等,然后跑过去帮他们提箱子,这家人一边向其他乘客道歉示意,一边气喘吁吁地上了车。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不慌不忙地稍稍加快了检票的速度,坐上大巴,系好安全带,电子显示屏上 “开往池袋”的字样刚被替换掉,大巴发动了,9:05分整。许多人就是这样认识了日本,尔后,你会发现,这整个国家其实都在一条看不见但规定好的轨道上运行着。
1955年日本经济开始长达20年的高速增长,在这个过程中,“团块世代”接过了上一辈人的接力棒,迅速发展出一种规律的生活方式:男人们白天在公司拼命干活,把这里当作自己安身立命的所在,相信“只要对企业好,就是对社会好”,晚上到居酒屋和同事领导继续面对面,既是放松,也还是工作。如果你回家早了,家人会觉得奇怪:和公司的人处得不好吗?夜深了,返回西方人眼中“兔子窝”一样的家,贤惠的妻子已经为他们烧好了洗澡水——大多数日本女性那时都是主妇。他们通常有一到两个孩子,习惯了核心家庭而非传统大家庭的生活,他们喜欢富士重工的家庭轿车,热爱安藤百福1958年刚刚发明的鸡味拉面,为了收看平民皇太妃与皇太子的婚礼以及东京奥运会,他们掀起了购买电视的热潮,他们是大众文化的接受者,是日本动漫产业淘到的第一桶金。即便是知识分子也不附庸风雅,一个日本人说,“大学教授或高等法院的法官半夜在酒吧会跟木匠或出租车司机一起唱流行歌曲,这是司空见惯的场面。”
与之相比,1960年代的学生运动或许只能算得上不大不小的波澜,那些当年走上街头反对美日安保、反对成田机场建设的热血青年,毕业后都成了公司职员。“团块世代”中的一员村上春树后来回忆,“大家认为运动已经结束,继而成为了企业战士,不断发展经济、制造泡沫,然后泡沫破灭一切成空。”
“1亿总中流”
1970年3月,就读于早稻田大学的卓南生给新加坡《星洲日报》发回关于日本大阪世博会的报道:“负责‘日本馆’的一位官员振振有词地说:‘要看原子弹轰炸遗迹的人可以到广岛去看,这儿是属于未来,日本只想向世界夸耀诸如新干线之类的东西……’”
这位官员的振振有词印证了经济学家森岛通夫的说法:“自明治维新以来,赶上和超过西方国家一直是日本人民最悲壮的愿望。”现在,时机到了,1955 年以后的历届首相都制定了长期的经济计划,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当年声称要“用一亿日元来守住贞操”的池田勇人提出的“国民收入倍增计划”。在通产省的强力推动下,纺织、钢铁、机械器具、石油产品、精密仪器的生产高峰接踵而至,一些人开始使用“日本有限公司”来比喻这种政府强硬的产业政策指导下运行的经济体。对于日本人来说,为了重点加强对西欧各国有竞争力的战略产业,就必须将优秀人才集中于这些产业,为了选拔出优秀人才,孩子们就必须参加激烈的竞争,因而学校成了所谓“受验地狱”——这种旧时的印象直到现在还被一些中国人用来自我安慰和解嘲。
1960年代初,法国总统戴高乐提及池田勇人时还轻蔑地称之为“那个半导体推销员”,不出几年法国就被日本超过。到1968年,日本的GDP已超越西德,成为资本主义世界的二号强国,日本制造打遍西方无敌手,连美国媒体也开始担心。1971年5月10日,索尼公司创始人盛田昭夫登上了《时代》封面,标题是“如何应对日本的经济侵略?”
然而这只是硬币的一面,人们会问另一个问题:有多少人分享了经济起飞的成果?又有多少人被这趟疾驰的新干线列车抛下?
日本给出的答案是:1亿总中流。从1955年开始,日本社会学界进行全国的“社会分层与流动调查”(SSM调查),到1980年代,有70%的接受调查者认为自己属于中流阶层,而来自日本政府“国民生活舆论调查”的数字则是接近90%。1984年,东京大学教授村上泰亮在他那本著名的《新中间大众的时间》里写道:“就一般趋势而言,蓝领与白领的区别应视为古典资本主义时期的一种惰性,将逐渐失去其存在意义……”
“主要是税制。”日本一家主流经济报纸的记者认为这很好解释,“日本最大的税源是企业税和个人所得税,有钱人要交很多税,有的要占收入的65%,此外遗产税也很厉害,很多人几乎承受不了……决定税制的是日本很优秀的官僚,他们毕业于名校,有这个理想:日本社会应该是公平、平等的。”
日本财团会长笹川阳平年轻时交税最高曾达到收入的80%,“那几乎就是拿一个手续费了!收税是调节贫富差距、稳定社会情绪非常重要的手段,我今年77岁了,我死后我的房子就要卖掉交税,不然会有很多麻烦。”
笹川阳平曾多次造访中国,“我常说,日本是国家财政赤字,但老百姓过得还可以,中国也许正相反吧。当然,邓小平先生的先富论是没有错,但可能他也不会想到现在中国的贫富差距会这么大。今后中国应该把更多的资金投入到社会福利方面,包括医疗、食品安全等等,这才是一个国家真正富裕的标准。”
日本工会总联合会前代表世森清从劳动者的角度给出了另一种解释:从1955年开始,日本的劳动者开始联合起来,向资方提出涨工资等要求,由于日本的财政年度到 3月31日终结,所以抗争多在樱花开放前的早春,是为“春斗”。“战后日本多有劳资冲突,受到惩罚的都是工人,”世森清说,“1950年前后,日本通过了劳动组合法、劳动基准法、劳动关系调整法等‘劳动三法’,组织权和罢工权从制度上得到了保障。”
而通过劳资谈判,双方又通过一个被称为“生产力三原则”的协议:首先,双方同意冲突对彼此无好处,应该坐下来谈,以建立劳资协定;协议制定后,资方可以给劳方一个长期雇佣的承诺;保证利益在经营者、劳动者和消费者间公平分配。对于终身雇佣制、年功序列制、企业内工会这日企的“三神器”,索尼的创始人盛田昭夫在《日本可以说不》里说得更漂亮些: “日本的公司是一个命运共同体,就像一个人结了婚,即使生了一个身体有残障的孩子,仍要一辈子照顾他一样,是不能轻易解雇的。而日本的员工,由于了解所谓的命运共同体,因此,为了将来,‘现在’可以忍耐。当公司方面若提出为了将来,想将盈余转增资,或投资于设备时,工会组织不会无理取闹,而有和解、妥协的余地。”
在日本采访期间,我们好几次听到这样的话,“日本人对贫富差距的容忍度极低”,而常被拿来的例子是,日本最穷的冲绳,人均收入也达到了最富有的东京的一半。
“买下美国!”
那时人人都有个日本梦,大量外地青年来到首都,就成了首都人民——日本人的户籍只是他的“原籍”,你搬到什么地方,只需要在当地政府的窗口申请“住民票”,就能成为当地居民,教育权、医疗权等一样不落。这些新东京人信奉一件事情:只要努力就会有办法,而他们的确也都随着这个国家迈入了成功。
他们大学时学着本地的年轻人留长发、穿喇叭裤,在新宿的街头高唱反战歌曲,呼吁爱与和平;毕业后挤山手线上班,拼命挣钱拼命存钱,偶尔去浅草的脱衣舞剧场看一个叫北野武的同龄人表演喜剧;后来他们买了车,又在郊区买了房,再听到《北国之春》时,忍不住也要热泪盈眶——他们也许就来自北部的青森、新泻、长野、岩手……但起码他们还有故乡可供怀念,等到他们孩子这一代在京郊出生、长大,想要“逃离东京”时,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们赶上了好时候,但也不是没有坏事情。随着工业发展与产业升级,从1950年代后期开始,“公害”开始侵袭日本,最出名的是发生在熊本县水俣湾的水俣病。一家向海湾排放含汞污水的化工厂让一个镇1/4的人口先后患上了“怪病”,轻者口齿不清、手脚发抖,重者神经失常乃至全身弯曲而死。1971年,东京发生严重的光化学烟雾污染,熏倒了操场上的小学生,而曾经供应“江户前寿司”原料的东京湾也赤潮泛滥。1973年,厚生省公布了一份菜单,要求民众一星期内食用某种鱼类不要超过指定分量,潜台词是,这样才能降低毒素的累积……
染野宪治1991年进入日本环境厅(现环境省),负责解决有关公害问题,“日本政府从 1960年代才开始正视公害问题,这源于三方力量的推动:首先是媒体自由的报道;然后是地方政府迫于选民的压力,开始承担属于他们的那部分责任;最后就是独立的司法,如果政府不作为,老百姓可以去走司法途径,当时受害者提起了大量的诉讼。几年前一家中国电视台采访我,我也谈了这三点,他们让我特别强调一下报道自由这部分,说要用来做内参。”
如今走在东京的街头,已经很难想象那仅仅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天是淡蓝的,位于闹市区的神田川,水是深绿色的,里面游动着巨大的鲤鱼,还有时潜时浮的乌龟,好些天没有下雨了,路边的银杏叶也没有蒙上灰尘。
1973 年的石油危机结束了日本近20年的经济高速增长,改编自科幻小说《日本沉没》的同名电影在这一年吸引了880万观众,但这并没有影响到整个世界对它的追捧。1979年,哈佛大学傅高义的《日本第一》(Japan as Number One)把“日本热”推向新的高潮,卓南生在为《星洲日报》撰写的社论中说:“日人之所以从十年前被讥为‘经济动物’,而摇身一变成为今日备受世人推崇的 ‘借鉴的模式’,推究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它没有在1973年石油危机中垮下去……令百病丛生的欧美师父相形见绌,惊叹徒弟‘功力’不浅……”
1985 年的“广场协议”永久地改变了日本,直到现在仍有不少日本人把它看作西方世界的一次阴谋。按照协议,美元对主要货币的汇率有秩序地贬值,以解决美国巨额贸易赤字问题。日元由此大幅度升值,工业出口受到冲击。日本政府为了维持经济增长,开始大幅降息,结果使得大量资金流出股市和房市,泡沫经济赫然成形。
在欧洲,人们惊讶地发现,日本人开始以组团的架势扫荡欧美的奢侈品店——这其中自然有生活在“年功序列制”下的日人对“身份标识”的崇拜,以及趋同的文化心理,但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是,日元升值令日本人的购买力空前强大。在美国,夏威夷的海滩上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日本人,洛克菲勒中心被日本人买走了,哥伦比亚影片公司也被索尼拿下了。有资料说,到1980年代末,全美国10%的不动产已成为日本人的囊中之物,老美们惊呼:“日本人要买下美国了!”一个美国记者受日本外交官宴请,饭后甜点竟然是铺有金箔的巧克力奶油冻,“我私下觉得吞食金属颇不容易,却顿时明白了夸耀性的消费。”
在日本国内,所有的人都在谈论股票、外汇、房价,东京闹市区几乎每个行人都一身名牌,喝最高级的红酒,然后不管车费多贵也要打车回到郊区的家里。作家新井一二三回忆说, “那几年的日本,简直开着没完没了的嘉年华,或者说是天天过年晚晚过节的全面性疯狂。”甚至大学生都有花不完的钱,前述日本记者 1980年代末尚在读书,“我们当时都认为日本世界第一,生活水平要比美国好,而且只会越来越好,去酒吧的大学生很多,回来的时候都打不到车。”20年后他来到中国,晚上在国际俱乐部附近也经常打不到车,而周围都是些“看起来都很有钱”的年轻人,他觉得这场景真熟悉啊。
“对了,去京都吧”
1989 年12月,日经股指冲到了38915点的历史高位,房地产价格也不遑多让——一个经常被引用的对比是,在泡沫经济的最顶峰,东京都的地价超过了全美国地价总和,而卖掉整个加州,甚至只能买下日本皇宫这一小块地皮。这是最后的疯狂,到了1990年,股市暴跌,楼市也开始走低,一些公司倒闭了,一些人破产了,但是人们身处其中,会觉得一切只是暂时的,而不知道,历史正在关闭一扇上升之门。
美国学者安德鲁·戈登认为,1990年是日本与全球历史的一个断限时间。1989年1月,昭和天皇裕仁去世,此时正是东欧革命的前夕,冷战行将终结,而在冷战中形成的1955年体制也开始出现裂缝——同年7月,自民党在参议院选举中遭受重创,首次失去多数席位。随着泡沫经济的破灭,自民党主导的以折衷与妥协为特征的高度成长政治难以延续,官僚体制、学校与企业的集体主义这些原本支撑着战后日本发展的各种机制也纷纷开始露出破绽。在1993年的众议院选举中,陷入腐败与分裂中的自民党未能获得国会半数议席,沦为在野党,1955年体制在政治上崩溃了。
两年后,日本的失业率自1955年以来首次突破3%。“凭努力而非凭业绩”在其他国家往往被视作失败者的托辞,但在战后日本,这句话却是一种社会共识,但是1990年代中期以后,盛田昭夫口中的“命运共同体”渐渐不堪重负,“凭努力”也遭到“凭业绩”越来越多的挑战,日本人迫不得已地开始转向一个更加自我负责的社会,被视为日本特色的“终身雇佣制”开始松动。
我们到达东京第三天,酒店里送来的《国际先驱论坛报》就在头版刊登了一张巨大的新闻照片:商铺打出密密麻麻“完全閉店”的黄底红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低着头从店门口经过。图注写着:日本的内需如此不振,而通缩如常,以至于货币调控对它已经不灵了。而日本四大经济类周刊之一的《钻石周刊》这一期的封面是4个粗黑大字:“解雇解禁”,讨论的是在不景气的当下,正社员(正式员工)的铁饭碗也有可能不保的问题。在“解雇解禁”4个字下面,有一道充满裂痕的墙,墙外面,衣着随便的年轻派遣社员 (临时工)有人奋力往上爬着,其他人则举着电钻和斧子,气急败坏地砸墙;墙里面,西装革履的正社员冷汗涔涔,手足无措。
2010年,在日本经济泡沫破灭的第20年,《纽约时报》试图为它重新画像:“在迄今差不多一代人的时间里,这个国家一直深陷通货紧缩泥沼,不能自拔。在此过程中,这只昔日的经济猛兽已雄风不再,失去了在全球经济中的傲人地位……如今,随着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正竭力摆脱债务及其自身的房产泡沫,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将日本当下的黯淡处境视为上述国家的未来走向。”
世森清提供的一份统计资料显示,2008年,日本上班族中年薪在200万日元(约合16万元人民币,一般被认为是四口之家的贫困线)以下的占总数的 23.3%,这个数字比1994年提高了5.6个百分点,与之相对应的是“百元店”的遍地开花,以及优衣库和ZARA这样的低中端品牌的流行,前者几乎占领了东京的每一个大的街区并造就了日本的首富,后者用大前研一的话说,“价格中低阶层,感觉中上阶层”——这样的群体已渐渐成了消费的主力。在周末夜晚的浅草,人们在大排档觥筹交错,不亦乐乎,到了时间,却要立即起身去赶最后一班电车,710日元起步价的出租车,现在对于普通日本人来说太贵了。东京的通勤圈也许仍会扩大,但是一些卫星城却不可避免地衰落了,二十多年前,人们抱着“明天会更好”的坚定信念,在郊区买房买地,以为这里迟早会变得和城区一样,未料到泡沫破灭,卖场倒闭,电车班次减少,一到夜晚几成“鬼城”。
但日本仍应感到庆幸,在它的经济开始出问题的时候,它已经建立好了一个稳固的制度:法治、财产权和自由的媒体。在它的人民开始变老前,经济繁荣带来的财富已经得到相对平均的分配。《大西洋月刊》的记者James Fallows曾在1980年代的日本住过,今年夏天又和妻子搬回了东京,惊讶地发现了两点变化:“一是我们曾经的邻居都变得更富了,在过去的10年中,整个日本都是如此;二是日本现在比‘日本可以说不’的时代大为不同了,更为谨慎,在政治和文化氛围上都更加地‘向内看’。”
许多事情早有预兆,还在1980年代,日本企业的管理层就开始抱怨,那些出生于1960年代以后的年轻人,不愿加班,对假期没有一点“抵抗感”。这些“60后”被媒体称为“新人类”,他们性格内向,稚气未脱,自称为“外星人”,有自己的语言体系,喜欢用“真的!”“不可置信!”这样简单的形容词,他们喜欢阅读漫画,对《朝日杂志》和《世界》这样的严肃刊物感到“困燥”……如今,派遣社员已经占到了日本上班族总数的1/3,这会进一步改变他们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和父辈相比,日本的年轻人或许更“宅”、更“草食”,不把工作当作生活,对外面的世界意兴阑珊,但是看一看新宿、池袋街头粉红色的游戏厅里,无数下了班的中老年人玩弹子机时的专注神情,谁又比谁更不寂寞呢?
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不喜欢一个“向内看”的日本,嚷着说这个国家“要完蛋了”,而在距离东京数百公里、只有十几万人口的三条市,市长国定勇人却说,在泡沫破灭之前,日本人总想着如何赶超别人,现在却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这未尝不是好事。
对于日本国民诉求的变化,女作家酒井顺子说得更加明晰:“泡沫崩垮,景观恶化,不管在精神上还是生活上人们都涌起一股清静和寂寥感,此时我们开始注意到自己的立根之处。在泡沫经济的全盛时期跑遍各国、看尽名牌精品,慢慢知道,要在欧美人的地盘跟他们决胜负,是绝对没有胜算的。如果是这样,也许解决办法就是不穿晚礼服而穿和服……于是女性开始舍西洋花艺改学花道,舍西洋草书改学书法,舍精品名牌包改买和服,舍剧团四季去看歌舞伎,舍夏威夷而开始去京都……JR 东海线也用广告鼓吹:‘对了,去京都吧。’”
“我不认为日本在1990年以后是简单的衰退和滞涨,”日本大学商学院教授李克说,一些欧美学者来到日本都感到不解:这个国家是在衰退吗?他们看不到通常意义上的萧条场景,整个东京仍然灯红酒绿,“这20年,不仅是政府和经济的关系在调整,整个日本社会也在进行一场大的调整。”
“春花秋月杜鹃夏,冬雪皑皑寒意加。”这是道元禅师的一首和歌,题名《本来面目》。日本的本来面目是什么呢?川端康成看到的是美丽的日本,大江健三郎看到的则是暧昧的日本。日本很晚才拥有自己的文字,却在创造出文字后很短的时间里就创造出丰富的文学作品,这个民族似乎习惯了跑步前进,然后迅速地穷尽未来,也耗尽自己,他们如此之快地冲在前面,每个国家都能从日本身上看到自己——你想知道些什么,你就在什么样的日本。
(参考资料:约翰·W·道尔《拥抱战败》、安德鲁·戈登《日本的起起落落:从德川幕府到现代化》;中村政则《日本战后史》;李培林《重新崛起的日本》;三浦展《下流社会》;卓南生《日本社会》;佐藤俊树《不平等的日本——告别“全民中产”社会》;石原慎太郎、盛田昭夫《日本可以说不》;李御宁《日本人的缩小意识》;艾伦·麦克法兰《日本镜中行》;鹈饲正树等编《战后日本大众文化》;大前研一《M型社会》;山本七平《何为日本人》;酒井顺子《都与京》。特别感谢胡一平女士提供帮助)
里弄东京
如果说町会是日本人在世俗层面的结合体的话,那么神社就是把他们真正凝聚起来的更深层的纽带
东京地势西高东低,江户川、隅田川等大小河流自北自西流来,侵蚀了这个古名武藏野的台地的东缘,形成一个个舌状的小型台地,俗称“山之手”。这些小型台地后来有了一些还算响亮的名字:品川、池袋、新宿、涩谷、代代木……1885年,日本铁道品川线通车,以此为起点,小型台地被环形铁路依次连接起来,这便有了著名的山手线。
搭黄绿色的山手线电车到秋叶原,换乘总武线向东,到浅草桥时已经进入下町,又依次经过两国站和锦系町站,抵达龟户站,再步行十几分钟便到达龟户三丁目。
这里的建筑多灰白或淡黄色,几乎没有超过5层的楼房,天空中电线横七竖八,街道狭窄却干净,花花草草从不起眼的角落里冒出来,从铁门的栅栏里伸出来,从楼顶垂落下来,连屋檐下等待回收的啤酒瓶架上也摆满了盆栽植物,有空地处即有树有花,让你不得不慨叹这个民族对美的执着。阳光很足,衣物和被子晾晒在为数众多的临街窗台和露台上,街旁三三两两分布着一些店铺,比如“大井商店”、“梅寿司”,随时有人推门而入,或者推门而出。倒是符合雅各布斯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里写的“要有一些眼睛盯着街道”,因为“街边的楼房具有应付陌生人、确保居民及陌生人安全的任务”。
龟户三丁目町内会会长佐藤和男的名字就刻在自家门上,这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住宅,如今这样的房子在龟户还有20%。日本人家的地址以“区-丁目-番- 号”标识,“町”相当于中国的街、巷,町内会则是居民自治的基本单位,类似于中国城市的居委会。这一天,由江东区政府与江东区龟户町会联合会合办的夏末大会将要举行,龟户中央公园里已经有人开始顶着烈日布置摊位和舞台了。
“我们三丁目町会有900多户,而我还是整个龟户地区町会联合会的会长,”78岁的佐藤先生说,“町内会最大的作用就是连接行政和居民,如果没有町会,行政的意志就到达不了居民。”
和几十年前一样,流动留言板仍然是这里的居民获知区内事务的主要途径。除了传达区役所(区政府)的通知,町内会会议、节庆、婚丧嫁娶的消息、各种服务性信息譬如组织郊游、回收废品等,也都由留言板送达。“传阅的顺序是规定好了的,一户看完了盖个章送到下一户,一般一周就能传遍整个社区,要是有紧急通知,3天就可以转完。”
日本的町会制度形成于20世纪初,二战期间町会被军部控制,成为战争机器终端的螺丝钉。佐藤先生那时正上初中,“我记得当时送子当兵的气氛很浓,町会组织老幼为年轻人送行,妇女们为他们系上腰带,是整整1000针缝上的,据说子弹打不透……当时町会是强制参加的,因为粮食实行配给制,不加入分不到吃的。”
战后,町会制度一度被美军废除,但后来又以自治组织的形式重新兴起,“战时是特殊时期,现在完全不一样啦!” 佐藤说,町会现在和政府没有关系,会长两年一改选,町会干部由居民轮流担任,全部是义务劳动。居民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加入,每户每月的会费是300日元,而租户则是100日元。“我们总是吓唬他们说,你们不加入町会就不能扔垃圾!当然,这是开玩笑,不过日本人喜欢集体,害怕落单,很多町会组织的活动,你不是会员就不太好意思参与,所以入会率还有 90%左右。”
佐藤先生给记者一份《平成16年度(2004年)收支决算报告书》,里面详细列出了龟户三丁目町会的各项预算和决算,其中收入部分以会费最多,而支出则有31项之多,包括防灾费、夜警费、敬老费、水道光热费等等。
在每个除夕漆黑的夜里,町会干部会五六个人一队,拿着手电筒或提着灯笼巡视街区。每一支队伍都有一个人脖上挂着铃铛,走几步就敲击一下,而巡视干部则用低沉而悠长的声音提醒着街坊:“小心火烛!”对于老居民来说,这种声音已成为新年氛围的重要成分。
更为日常的则是防灾,每年八九月间,日本的电视上就开始充斥着各地开展防灾训练的新闻。龟户也不例外,区役所、消防署与町会合作,以漫画的形式对孩子讲授地震、火灾时的应对之策。一个让人感慨的例子是,日本的小学生座椅靠背上都套着个软套,一有地震他们会立即取下软套垫在头上,然后往桌下躲避。
龟户町会联合会印制了巨幅的防灾地图,里面标出了邻近街区的避难场所、临时集合场所、消防署、医院、防灾仓库等等,从地图里看,街头灭火器、消防栓和防火水槽分布得密密麻麻,几乎几十米就有一个。一旦江东区出现6级以上的地震,町会干部在确保自身及家人安全的前提下,会立刻行动起来,调集“灾害协力队”,组织居民疏散到邻近的学校和公园——在日本,学校的建筑通常是最结实的,这些地方平时就备有应急的粮食、水和毛毯等物品。
整个过程中,区役所通过町会下发的无线防震报警器会发挥重要作用:不但能通知居民躲避地震,而且由于地震往往引起火灾,区役所还能通过掌握风向,告诉居民正确的逃跑方向。
离佐藤先生家不远处是有着350年历史的龟户天神社。平日里,这里更像一个清静的公园,穿过高高的“鸟居”,就进入了“天上”,爬上一座红色的拱桥,有乌龟在湖中的岩石上晒太阳,更多的乌龟在争抢游人抛下的面包,龟户本是填海而成,地下水偏咸,乌龟较鱼更能适应。5月时湖周围会开出紫藤花的瀑布,神社也由此入选“新东京百景”。再往前行,便是祭堂。
一个完整的参拜程序是这样的:在净身处用木瓢取水洗手,并用手捧水漱一漱口,面朝祭堂,将一枚硬币(5日元或者50日元)投入捐赠用的匣子,深鞠躬两次,击掌两次,再次鞠躬并进行几秒钟的祈祷。如果有殿堂铜锣,祈祷时可以轻轻地敲响,神道教认为,这样可以得到神的注意。龟户天神社里供奉的是平安时期的学者菅原道真——有点像中国的文曲星,因此祭堂边祈愿考上某个学校的木牌特别多
如果说町会是日本人在世俗层面的结合体的话,那么神社就是把他们真正凝聚起来的更深层的纽带。“神社是扎根于日本人内心之中的,很多活动都以神社为中心,从九州到北海道,莫不如此。”佐藤先生说,“在美国,通常是先有人聚居,然后才有教堂,而在日本,是先有神社,然后围绕神社形成社区,所以日本人非常讲究‘地缘’,相信每一片土地都有自己的保护神,也即‘氏神’。比如每年的11月,日本3岁、5岁、7岁的儿童,要在身着和服的父母陪同下,到本地神社求福,氏神会为他们驱除灾厄。”
“靖国神社不一样,”他又补充解释,“它由国家修建,后来又供奉了甲级战犯,对我们来说,它和我们的出生地没有关系,不是‘氏神’。”
9 月18日,本刊记者第二次拜访龟户地区时,附近一个稍小的神社正在迎来它的节庆。通往神社的道路上挂着一排排红白相间的灯笼,上面写有町会的名字,人们在路旁摆摊,卖着烤鱿鱼、纳豆等,大多数小吃都在100日元以下,“卖得非常便宜,主要由町会出钱补贴,其实就是回馈本地居民。”白岩忠夫说。他是江东区区议会议长,也在帮忙张罗着明天的节庆。
与其说是摆摊,不如说在闲聊,买者和卖者平时就是街坊,大家都穿着随便,趁着这个机会三五成群地拉拉家常,顺便计划一下明天怎样庆祝,不时迸发出快活的笑声。这是城市里的“村落”,却和我们头脑里“城中村”的印象相去甚远,相比于新宿、银座的腰板笔直脚步匆匆,这里无疑是松弛与缓慢的。
神社的一侧是舞台,第二天会有本地居民的演出,舞台再绕过去有一个小小的靶场,穿得像圣斗士一样的孩子们刚刚散去,作为仪式的一部分,他们可以在这里练习射箭,正中靶心就意味着他们的目标将要实现。神舆停放在路边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明天,町会组织的志愿者们,要抬着它“哇啸哇啸”地巡游邻里——或者说,“氏神”管辖的范围。
从宗教意义上说,神舆巡游是让守护神视察并降福于所在地区,但日本人早就习惯从这样的仪式中各取所需。忙碌的上班族好容易闲下来,带着孩子看看热闹;主妇们参与准备红豆饭的义务劳动,顺便增进邻里感情;扛着神舆的小伙子们,会试图带着它游行到社区的边界,隐隐有和邻近社区叫板的意味;年长的町会干部们,则希望每一回巡游,都能增进人们对社区和传统的认同。白岩议长在这里碰到了另一位老人,他是总武线龟户站附近一个町会的会长。和三丁目相比,龟户站周围更多的是大型住宅公团,“团地”生活容易老死不相往来,老人希望利用合办节庆的机会,把更多的“团地族”与传统仪式衔接起来。
佐藤先生在抱怨一件类似的事情,“现在老是强调个人隐私,町会干部好多事情不敢问了,比如吧,我们要搞一个敬老协会,让75岁以上的老人参加,可是人家的年龄就不太好问,于是我们只好猜:那个老太太应该有75岁了吧,那就请她参加……”
龟户地区老人生活与整个日本并无大的不同。如果加入了国民年金,退休以后每个月可以领25万日元(约合2万人民币)左右,如果是大公司职员,这个数字可以达到40万日元,加上日本家庭一般存款较多,所以多数老人生活优渥,用佐藤的话说,“在社区活动之外,每天做做操、散散步、遛遛狗,还经常旅游”。有趣的是,在谈到自己买马彩这个爱好时,他颇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不得体……中国的老人比我们要有追求吧?”
下午4点,佐藤先生开车带我们去往夏末大会的主会场——龟户中央公园。这是一次联合了龟户22个町会的更盛大的节庆,包括了神舆巡游、防灾体验、模拟贩卖、纳凉大会、花火大会等等,预算超过 700万日元,“行政很坏!区役所只肯出一半的钱,剩下一半,除了各町会从会费中拿,还要请企业来赞助。”
请来的企业多是某某料理店、某某纪念品商店、某某会计所,做的都是街坊生意,每家出2万日元赞助,然后在明黄色的活动手册上登一个豆腐块广告。今年节庆要放烟花,“目标一千发”,可是赞助没拉够,只能放600发,他们也不在意,仍然高高兴兴地写“花火大会赞助感谢”。
5 点,太阳没那么毒辣了,小摊贩的生意也来了。他们中的多数人是专做节庆生意的露天商,打着大阪、广岛、北海道特色美食的招牌,空气中弥漫着章鱼烧和爆米花的香味,有点中国庙会的感觉。陆续前来的市民不少穿着“浴衣”(一种较轻便的和服),他们买些小吃,在草地上铺块塑料布,架个小桌板,就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这场景,和数十年前,甚至数百年前的场景没有什么两样,也许,日本想象力丰富的“怪谈”就是从这里诞生的吧。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中央公园的灯笼亮了起来,一群穿着正装、领导模样的人进场,他们在儿童鼓乐队的引导下前进,偶尔举手向草坪上的市民打个招呼。市民们继续喝着啤酒,吃着烧烤,偶尔也给他们鼓鼓掌。领导们绕场一周后,坐到了舞台上,儿童鼓乐队开始一首一首演奏乐曲,听起来全部是似曾相识的日本动画片主题歌,每奏完一曲,台上的领导都要微笑着鼓励一下,看起来有一种令人忍俊不禁的与民同乐气氛。之后是领导讲话,区长、议长和本地政治新星依次登场,说的无非是要团结起来,让龟户更美好之类的话,也没几个人在认真地听,倒是舞台下方那绿油油的宣传标语更有意思:“防中暑,要喝有盐分的水!”
演出在7点准时开始,22个町会的婆婆妈妈们依次登场,都穿着和服,蹬着木屐,跳着节奏缓慢的传统舞蹈。台上跳得起劲,台下的“浴衣”们也不遑多让,披着残留的“夕烧”(夕阳),踩着音乐的拍子加入了草坪上的集体舞,踩地、抬腿、半转身……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空中往下看,他会看见一个几百人手挽手围着的巨大圆圈,在慢慢地逆时针转动呢。再过一个多小时,天黑透了,人微醺了,舞跳累了,花火会倏地升上夜空,开出600朵璀璨的花儿来。
“以节庆之名”是这一切的契机,人类学家早就注意到日本人对“即时传统”的偏好,他们擅长借用各种传统符号——它可能是本地神社某个古老的仪式,可能是“下町”家长里短的生活方式,也可能是日本文化中对易逝的美好事物(譬如樱花和花火)的迷恋——来覆盖新的环境,从而创造出人们对一个自治的邻里的认同:这里是江东区,这里是龟户,这里是龟户三丁目。不过也有人类学家视野之外的话题,日本杏林大学副教授刘迪提醒本刊记者,中国人看日本,往往只看到它的内阁在走马灯似地换,却少有人看到中央政府不稳定之下地方自治体的稳定,“这种稳定的自治能力,是不是日本虽经历20年经济不景气,却仍然没有垮掉的重要原因呢?”
日本的传统与现代如此和谐地交融在一起,这个高度发达的后工业化国家,并没有像我们一样在现代化过程中疾速地抛弃传统文化和民间习俗,另一方面,日本让我们感觉到,民间社会,是比国家机器更久远和安定的力量。
(参考资料:西奥多·C·贝斯特《邻里东京》、张暄《日本社区》、张燕淳《日本四季》、三浦展《下流社会》)
风物新泻 诗意的农村
正如北京上海不能代表中国,东京大阪也不能代表日本,日本的三农(农村农业农民)地区是何样貌?新泻是一个典型。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车窗外的云朵开始集聚,翻滚起来。最近的一站叫越后汤泽,川端康成笔下的雪国。大巴从山腰的隧道口滑行而下,把关越高速的大堵车抛在后面,眼前展现出木屋、炊烟、杉树、水田,还有小小湖泊点缀的巨大盆地。
已是新泻县(注:日本的县相当于中国的省)境内,大巴继续急行北上,穿过数条清澈的溪流,路边金黄色的稻田渐渐长大,到六日町已经连成了相当可观的一大片,接着是鱼沼、小千谷、长冈,直至三条。
拖着箱子从高速公路边的IC站出来,下了台阶,钻过涵洞,鞋子沾上了草叶,又被“下午的露水”打湿。辗转找到酒店,放了行李,洗脸时喝了口自来水,竟是甘甜的,完全没有东京的那股生味。
三条这个小城,初看真像是美国电影里的西部小镇:行人寥寥,汽车呼啸而过,五颜六色的集装箱式卖场立在路边,标识也数英文的“SHOE PLAZA”、“JEAN SHOP”、“YELLOW HAT”最大。“日本”二字,都藏在细节里——窗台下摆放得恰到好处的盆栽植物,看似随意其实精心整饬过的篱笆,以及上面蓝色紫色的“朝颜”(牵牛花),还有,饭房前屋后突然冒出来的一小块水田。
安达先生从打谷的车间里走出来,满面尘灰烟火色的,精神却矍铄,他把我们引进木屋,沏上乌龙茶。 “我们这个泉生产合作社成立于昭和45年(1970 年),主要种植大米和大豆,现在有成员149人,大部分都是老年人。成员把自家土地租给我们,我们在上面耕种,收成卖给农协,再回过头来给成员发工资。”
1946 年,安达一家拥有了自己的土地——战后,在麦克阿瑟的主持下,日本政府强制收购地主土地,并以低廉的价格转卖给佃农和有能力经营者。安达先生在自家2.6 公顷土地上耕种了60年,看起来熟悉这里的每一粒谷子。“抽穗的禾苗是最娇贵的,最要用心,对水和温度的反应都要非常快,要随时做出调整……”
他说,只有缓慢而充实的生长才能产出最好的大米,而温室效应让水稻的生长速度变快,现在,日本最适合水稻生长的地方,正由以越光米闻名的新泻,转向更北的北海道。“以前我们还用稻架,收割下来的水稻会在稻架晾晒近一个月,让谷子充分吸收阳光和水分,吃起来会更香。但是现在很多地方控制成本,省去了这一环节,米不如以前香了。”
日本农协具有强大的议价能力,农村也一直是日本政治的大票仓,所以农业在几十年来一直得到自民党政府的巨额补贴,以保护农产品的价格,据说日本农民收入的一半都来源于政府补贴。补贴造就了日本的高价农业,在东京银座的米饭博物馆里,2公斤一袋的新泻产“无洗米”,最便宜也要卖到1000日元(80元人民币)。正因为如此,大量农民虽然早有其他职业,仍不愿放弃自己的稻田。“我们家也吃自己种的米,省钱,”我们的司机、三条市经济部农林课的副主管板垣先生说——难怪三条市区常常见到零星的水田,总不能每个人都是陶渊明吧。
这也是泉生产合作社成立的背景之一,因为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兼业,无暇精耕细作,才有必要协同生产。“新泻的气候好,水好,可是如果不用心,也赢不了。”安达说。
绝大多数日本人都对安达们生产的日本米有固执的偏爱,“虽然贵,但是更粘,更好吃。”便宜的外国米,比如泰国米,“就只适合做咖喱饭的时候用一用。”
“中国人开始吃饭前,会说什么呢?”陪同我们的美纪小姐问。
我们想了半天,“好像没有……”大约是为了感念生产者之辛劳,他们吃饭前要说“忆他大咳马斯”(我要开始吃了),饭后要说“各取所需嘛,得喜它”(我吃好了,谢谢款待),尤其是家里孩子在场的时候。
今天的日本料理,采用的都是本地食材,先端上来的是一大盆“枝豆”(毛豆)。日本的毛豆,以新泻产的风味最佳,“你们看,比东京给的多多了吧!”司机抱怨首都料理店里的袖珍碗。
橙汁、凉拌雏菊、刺身、煮物、烧物、味增汤……依次被端上来,冷与暖、厚与薄、光与影、光滑与粗砺,搭配精巧,构成了一副迷你的图画。日语中有 “kodawari”一词,汉字写作“拘”,有一句话说,中国人是商人,日本人是匠人,日人若要做一件事,必要“拘泥”于此,力求完美无缺。具体到日本料理,便是讲究刀工、精选可使用的不同部分,并注重颜色质地搭配以刺激食欲,无怪乎有人调侃,日本料理与其说是给人吃的,毋宁说是给人看的。但一位日本人走得更远:“我要说,日本食物是给人想的,是一曲无声的音乐,漆器和黑暗中摇曳的烛光一起,把这一曲音乐给唤了出来。”
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打断了关于日本美学的遐思,日本朋友用筷子蘸上米粒细细品尝——他们似乎总是极珍爱“日本原有”的一切,我却并未觉出和中国的东北大米有多大区别,只是个头饱满些,粘稠些。对,非常粘稠,稍微一搅动,米粒就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就像大和民族一样。
二战接近尾声的时候,日本经济濒临崩溃,普通人家已经很难吃到白米,天皇的忠实臣民被鼓励食用橡子、谷糠、花生壳和锯末来补充淀粉摄入,而蛋白质的不足,则要通过吃蚕、蚯蚓、蚂蚱、家鼠、田鼠来补充。日本政府的研究者还说,如果好好消毒,老鼠尝起来就像是小鸟的味道,但要避免吃它们的骨头,因为会使人体重减轻。
1946年,日本开始从美国的亚洲救援公认团体接受物资援助,1950年,美国赠送的面粉已经为八大城市的小学提供面包加牛奶的供餐。 1953年,在大阪市的一个展览会上,组织者宣传吃面包的好处,并警告偏食米饭会导致营养不良,他们甚至说,“吃了米饭会变成傻子”——这只是日本全国上下“饮食生活合理化”的一个缩影。然而随着日本经济的复苏及起飞,1970年,学校供餐开始混入米加工品,1975年得出结论:养成吃米饭的习惯在教育上是有意义的,次年,正式导入米饭供餐……米饭重新夺回了“主食”的名号。
两三年前,日本朋友还经常吃从中国进口的食品,“胡萝卜、花生啊什么的,因为便宜,所以老买”,后来“毒饺子”事件爆发,日本大小超市将Made in China通通下架,如今两年多过去了,这座小城的超市仍然看不到中国制造的食品,“很多人还是不太敢买,毕竟后来又不断有食品安全的新闻,比如毒奶粉什么。”不过有一样东西他们是热爱的——天津栗子,“这个应该不容易添加什么东西吧?”
淅淅沥沥下了两天的雨,东京小店里写着“凉”字的风铃还没下架,这里已经感受到秋意。沿着五十岚川往山中行,见一老农在向已收割过的地里倾倒稻壳,心生好奇,便和同行的农林土木系官员前去询问。
这是五十岚川冲积出来的一片开阔谷地,白鹭在浅浅滑翔,据说朱鹮也是常客,这种珍贵的鸟类在日本已经灭绝,从中国引进后又重归自然,新泻成了它们的栖居良地。官员照例一通哈腰问好,老农听清了来意,慢悠悠走到田边,扶着他那崭新的斯巴鲁小货车和我们聊了起来。
原来稻壳被用作有机肥料,这样便不用烧荒也不必施化肥,就能保持稻田的肥力,“现在在琢磨着种出一种彻底无公害又好吃的大米。”没想到老人家还在想着发明创造。在问清对方是农林课的官员后,他抱怨起来:现在米价太便宜了,比以前低了一半,物价却又不低,农家赚不到钱,辛苦啊!不过他又说,附近温泉不少,闲时可以放松放松,今年他还特别去了北海道度假。官员一边陪笑,一边发出尾音上扬的“喔喔”之声。
要去的地方叫北五百川,是日本的“全国棚田百选”。“棚田”就是梯田,不过,成为景点的北五百川梯田并没有圈起来收门票,而是继续由4户农民耕作,佐野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雨刚停,他拿起一小瓶盐,领着我们往山上走。空气湿润又清冽,教人忍不住大口呼吸。梯田已经收割完毕,禾根又重新发出绿油油的小苗,齐刷刷地长着,远望还以为是一片新田,田边等距种着漂亮的石蒜,过了花季,花瓣褪去了鲜红,加了粉色和橙红。不只是美观,“这种花还可以驱赶老鼠,”佐野介绍。
破坏稻田的不止老鼠,还有猴子,人们就在梯田顶部立个瓦斯枪,每隔几分钟就自动嘣响一次,吓跑偷食者。梯田的水源是山中泉水,可以直接饮用,“水比较冷,所以梯田产量比平原低,但是因为水好,所以米好吃,价格更高。”
以 “发展”的眼光看,佐野先生这样“小规模、低效率”的农户,早就该退出市场了,可是,正是战后农地改革建立的自耕农体制,以及政府对农业无微不至的保护,让农村也迅速富裕起来,没有被飞速发展的工业化抛下。根据日本农林水产省的统计,2008年日本贩卖农家的年均收入是466万日元(约合33.3 万元),而上班族的年均收入则是641万日元(约合51.3万元),差距并不算大。在日语里,“农民”二字几乎没有任何负面含义,不知是否和农村的富裕有关?而在政治上,“保守的”日本农村在1950年以后几乎没有发生过农民运动,成为社会稳定的基础,在中国颇有名的专栏作家加藤嘉一接受本刊采访时说:在日本,越是乡下的人,越感觉幸福,也越为日本自豪。
走完280级台阶,我们在一个凉亭里小歇。突然觉得脚踝处又痒又麻,撩起裤角,两条水蛭赫然在目,我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佐野先生已不慌不忙地把它们揪掉,那瓶盐现在发挥了作用,水蛭很快成了水蛭干。
再有两个多月,雪国就要迎来漫长的冬季,大雪会从12月下起,来年4月才化,那时候佐野先生们就该躲进建得像别墅一样漂亮的木屋,围着暖炉过冬了,“冬天出不了门,都做什么呢?”“什么都不做呢!”
泉水沿梯田而下,到山脚成了溪流,人们在这里筑坝,把溪水引向平原用于灌溉。溪流继续奔腾,汇入盛产鲑鱼的五十岚川,五十岚川再往前流淌十几公里,就注入了日本最长的河流信浓川。
信浓川的水是青黑色的,我一看到它就想起了三岛由纪夫对川端康成描绘的日本,“亚洲那巨大的夜之山麓正是日本,恰如爱尔兰作家注重晨昏朦影一样,我们习惯于在这种朦胧柔和、没有黑柱石般硬度且轻盈似水的夜色里,讲述着各种各样的幻想趣话。”有时候我觉得,日本人的“kodawari”,和这是一个 “入魅”的国度多少有些关系,他们相信任何事物身上都寄居着神灵,需要被恭敬地对待。
我们站在信浓川冲积出来的一大片平原上,这里是最好的果树产区,河流定期泛滥,让土壤格外肥沃。7月中旬,桃子红了,7月下旬,葡萄也熟了。8月中旬以后,进入梨的季节,大大小小的梨被送上大岛果实晒选厂的传送带,然后经过扫描仪自动按水分、个头、形状分成三六九等。新泻最好的梨Le lectier要等到10月中旬以后才会成熟,而摘下来的梨,还要放置一个月,用农民的话说,“让它们睡睡觉”,然后在超市里卖到2000日元(160元人民币)一个。
享受更好待遇的是渡边康弘家的水果。这位45岁的日本农民,脸上还长着粉刺(一定是我看错了),他会给自己果园的水果播放音乐,“它们最爱听的是巴赫的古典音乐,最喜欢的乐器则是北印度的弦乐器西塔琴……”
说的好像都是自己的朋友。
上午10点,“水松的季节”开门了。
这是一家地产地销合作社商店,卖的蔬果比超市便宜3成,都是附近的农民早晨送来的,只要你拥有农协的生产证书,与合作社签个协议,就可以供应蔬果。
葡萄、苹果、西红柿、辣椒、莲藕,还有一种叫穰荷的东西,都水灵灵的,商店的经营者解释,这些都是早晨才摘下来或者挖出来的,只卖到下午4点。包装盒上生产者的名字与电话,都写得清清楚楚,同样是马铃薯,卖的价格也不一样,都是由农民自己定的——也许安达家经过晾晒的大米、渡边家爱听音乐的水果会卖得贵些?这个时候,买谁不买谁,大概就看品质和信誉吧。合作社提取15%的费用以维持运营,“但是我们不营利,我们的目的是让主妇们开开心心地买到安全健康的食品。”
三条市市长国定勇人是“地产地销”的支持者,他刚刚花3万日元订购了一家合作社的60千克大米,“日本的食粮自给率只有30%多,但是三条市的自给率达到了83%。”
38 岁的国定勇人在东京出生成长,4年前由日本总务省派驻三条工作,随后对这个偏远小城产生好感,并竞选市长成功,在他看来,1990年代初经济泡沫破灭后,日本才算真正进入了地方时代。“战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开发独裁’的模式,人和钱都往大城市集中,但是泡沫破灭后,中央开始愿意分权,地方有了更多的自主权,日本也渐渐由纵向社会向横向转变。”
他说,泡沫破灭前,这个国家和人民满脑子只想着“发展”,现在,人们开始重新思考,什么才是生活, “当然,说得不好听些,现在的日本人失去了目标,但是这也是一个机会,让人们重新找回自己的‘POSITION’(位置),建立一个真正丰富多元的社会……拿我自己来说,我很享受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可是现在这样的场景只有在三条这样的地方才能看到,在东京早就不存在了。”
坐上新干线时天已经黑了,列车的速度如此之快,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把县界、雪国,还有黑色的夜交还给了东京的灯火。这座巨大的城市正由内而外发出咝咝的躁动,我拖着行李箱上了电梯,再次穿行于上野车站的西装革履间,在眼花缭乱的“改札”(Gates)中寻找对的出口。
(感谢三条市政府、泉京鹿女士、王尧、孙冉以及中国驻新泻领事馆张智浩先生提供的帮助)
日本的国族困惑
日本在19世纪开国之后,特别是明治维新步入世界强国之林后,在国家与文化的认同上即存在一个“欧”、“亚”的问题,这给日本的国族认同造成了困惑,而战争的动机与邻国的关系也与这个大问题紧密相关
日本作家兼导演伊丹十三1986年的电影《蒲公英》中有一个场景,一群穿着西式宴会服装的年轻女士正在主餐厅中上“魅力学校”的课程。今天教的是吃意大利蛤蛎面的礼仪,教师是餐厅的女主人,她对学生们说意大利面条应该静静地享用(不像日本面条,可以大声地从碗里吸出来)。她优雅地将叉子送到唇边做示范,这时房间对面突然传来响亮的啧啧声。大家都扭过头去,发现一名外国人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女孩子们都疑惑不解,教师则勃然大怒。结果,全班的人当然都放弃了修习餐桌礼仪的努力,冲动地加入了外国导师的行列,响亮地向蛤蛎面发起了进攻,好像那是日本拉面一样。
电影摄制者的观点明白无误:西方知识是权力和权威的源泉,日本人狂热地模仿西方,因此总是要从外部寻找权威,结果他们对自己的身份总是感到疑惑。
19世纪后期,日本人学习和效仿的重点从中国转向欧洲,又逐渐转向美国。
整个20世纪,日本的知识分子都在殚精竭虑地定位、定义“日本特性”的实质。在日本这样的一元社会中,他们如此执着的努力充分表明,文化上的矛盾心理以及长期依赖不同于本土传统的外在价值和行为,已经导致了反复出现的疑惑和绝望情绪,类似于民族身份危机,这一结论可以从很多地方找到充分的证据。
1911年8月,日本作家夏目漱石在刚成立的学习院里做了题为“现代时期的日本文明”的演讲。在演讲中,他把他所谓的“道德平衡的丧失”和日本对西方奴隶一般的模仿直接联系了起来:
简单来说,西方文明(我是说,一般意义上的文明)是从内部生成的,而日本的文明是从外部生成的。“内部生成的”事物自然而然从其本身发展出来,如同鲜花绽放,先是蓓蕾初开,然后花瓣向四周展开。而“外部生成的”事物总是由于外在的压力而被迫呈现出某种特定的样子……
这种主体价值的丧失让日本对西方列强亦步亦趋。日本在二战中的战争行为后来被一些研究者解读为,日本作为后来崛起的强国,必须按照西方列强设定的游戏规则行事,即弱肉强食的殖民体系,日本如果不殖民他国,就会被他国殖民,这种思维模式既给他国也给日本带来了灾难。
王屏在《近代日本的亚细亚主义》中曾指出:“近代日本人的国际观是在‘东洋对西洋、文明对野蛮’的框架内形成的。在按道德画线时,日本把自己划归为东洋。在按文明画线时,日本又把自己划归为西洋。”例如日本民族主义者石原慎太郎的发言,就表现出这样的困惑。尽管石原慎太郎对美国与中国都有所批判,但两者作为对日本的“威胁”,意义迥然不同:石原口中的美国是一个蛮横的压迫者,以伪善的世界警察姿态四处干涉,而日本明明有能力与之平起平坐,却又因肤色之故受尽歧视,因此必得加以谴责,并以亚洲特有的文明价值来声称日本比美国更优越,从而与之竞逐普遍霸权地位。相对的,中国则是一个落后的、反人权的、不遵守文明世界游戏规则的麻烦制造者,同时又是亚洲安全的威胁者,因此日本不时以文明承载者的姿态对中国指指点点,甚至提醒军事同盟的美国一起防范中国。石原想带着亚洲对抗西方,是复制战前日本由“脱亚”而“兴亚”的图式,遮掩其不被美国平等接纳的状态;但当中国经济超越日本的预言蔓延,甚而与日本竞逐区域领导者时,石原又必须拉着日美同盟的力量来箝制中国,从而强调其比中国更优越、更符合现代性的文明身份。
然而恰恰是在石原对于中国的抗拒中,透露出日本依旧在欧亚之间无家可归的困窘。从战前的帝国主义岐路到战后的经济大国路线,日本的国家主义是追随着西方文明的价值而亦步亦趋发展起来。正如酒井直树在分析战后日本发展经验时所指出的,特殊主义和普遍主义之间存在着互为表里、相互形塑的关系,战后日本对于现代性的追求,其实是以日本的“美国化”为目标,因此既已无力对日本的发展模式提出反省,那么即便选择了以特殊化的日本民族主义形式来批判美国,最终衣只是再次确认美国价值的优越性,也强化了日本的无力感。
(参考资料: 《无约束的日本》,论文《如何正常,怎样国家——走近石原慎太郎的国族叙事》)
评论
- putong001 (2010-11-30 09:23): 段总,能说说您当年做企业时遇到的一些困难吗?后来怎么解决的呢? 步步高做大以后,您遇到过最大的麻烦是什么呢?
- 段永平 → putong001 (2010-11-30 11:32): 胆固醇有点高,正在解决中。
- 科科 → 段永平 (2010-11-30 13:02): 前两天看电视发现有广告是步步高豆浆机。有点还不太习惯。
- pentsen鹏扬 → 段永平 (2010-11-30 14:01): 多爬山效果不错
- 段永平 → pentsen鹏扬 (2010-11-30 14:46): 是,现在每天走路。
- pentsen鹏扬 → 段永平 (2010-11-30 14:52): 我每天早上8点到10点爬山,爬完后一天精力比较充沛,晚饭后经常散散步,几年下来,三高问题基本解决。
- wuwei_zhaoyan → 段永平 (2010-11-30 19:13): 段总日本人说:饭后早5里、晚6里徒步行走是最佳的锻炼方式。有时间您再练练太极拳身体会更好的呵呵。
- pentsen鹏扬 → putong001 (2010-12-01 10:29): 我几乎每天都和朋友画室的学生打篮球,要么就是打打羽毛球。 才刚过29岁生日,发现肚子大了很多了,身材也臃肿了。看着18岁的高中生甚是羡慕。
- putong001 → 段永平 (2010-12-01 10:43): 胆固醇高应该跟饮食有很大关系吧,我是湖南人,从小特别喜欢吃辣的食物,(剁椒鱼头.四川水煮鱼.啤酒鸭)还有吃烧烤和泡菜,每次回家过年,我的咽喉炎特别严重,因为烟、酒、和辛辣食物摄入太多,对身体刺激太大。 虽然体型微胖看起来健康,但是我感觉身体已经在报警了。呵呵
- wuwei_zhaoyan → putong001 (2010-12-05 20:44): 朋友,您可能理解错了段总的意思。
- xlli777 (2010-11-29 17:29): 哈,好半天,看完了学长的这个转载。还没去过日本,准备明年去看一看。 学长觉得中国的房产泡沫像谢国忠说的那样随时要破吗?家里人催着买房子,我总觉得贵,但是人生苦短,一个泡沫如果十年二十年不破,也只能干瞪眼。
- 自由翱翔 → xlli777 (2010-11-29 18:58): 看看自己的口袋做决定吧,RMB不见得不是泡沫,用一种泡沫换另一种泡沫。。。神马都是浮云。。。。别为泡沫失去幸福就好
- 段永平 → xlli777 (2010-11-29 21:28): 要是买得起为什么不买?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泡沫什么时候会破,谢国忠就是学不会这一点,老想当算命先生。你说得对,人生苦短,不要等白了少年头,机会成本不合算。
- xlli777 → 段永平 (2010-11-29 23:23): 嗯,主要还是不能确定将来定居何处。如果在内地(我倾向北京)买了也不大有机会去住,只能是当做投资(机?),那样就没有钱放在别的地方了。买了房子的话,股票就是机会成本了。哎,归根结底还是钱少啊……
- xlli777 → 自由翱翔 (2010-11-29 23:26): 哈哈,泡沫换泡沫这个说法挺有意思的~~都是浮云都是浮云,幸福、健康和快乐才是实在东西~~
- 思考爱好者 → xlli777 (2010-11-30 05:00): 呵呵,欢迎来北京哈~~~~如果愿意的话 我是觉得如果不买房对于幸福感有重大影响,那就买;如果未来迟有,并没有重大的影响,我愿意 参与投资,如果将投资作为终身事业,这点机会成本是需要付出的。 我个人是自己积累的,先在相对远但还不错 的地段买入作为对冲。缺点是未来学区可能受影响。 我个人感觉万事无完美,算好优劣势,不付出无法承担的成本我觉得就可以了。呵呵。
- 八次方 → 段永平 (2010-11-30 09:50): 不光要买,还要举债买(银行贷款,当然要换得起贷款)。房子还会涨的。
- 狮子 → xlli777 (2010-11-30 10:43): 北京欢迎你
- 科科 → 段永平 (2010-11-30 13:06): 学习了。是呀,人生苦短,不要等白了少年头。我也是在买车的问题上问过段大哥。现在买的车是27万的车。在之前除了买房和股票好像从来没买过超过2万的东西。
- 滚雪球 → xlli777 (2010-11-30 21:24): 呵呵 买房可以先去 看看万科的房子 物业管理不错 北京的有的房子已经住宅产业化了《万科》
- 三和 → xlli777 (2010-12-03 21:11): 哈哈~钱多的投资可以观注位于深港两城之间、面积为87.7公顷的河套地区,新开发规划分为ABC三个部分。 将是深港风水宝地之一。嘿嘿我就在河边上
- Louis (2010-11-29 09:55): 日本人做事的认真态度让人钦佩。 前段时间有个合作公司的CEO来我们工厂,为了了解产品的制造工艺,在工厂做了1个星期的无薪工人。 与他聊天时我说很佩服你们日本人工作认真刻苦,听说通常加班到凌晨12点?他回答不,20几岁的年轻人通常工作到1,2点才回家,第二天6点起床。
- putong001 → Louis (2010-12-03 12:18): 前段时间有个合作公司的CEO来我们工厂,为了了解产品的制造工艺,在工厂做了1个星期的无薪工人。 ============================ 这个事,李嘉诚也做过。 确实挺佩服日本人的敬业精神的,这样的民族一爆发起来总有惊人的能量。
- 衡山行侠 (2010-11-30 10:45): 段兄,你如何看待招行的这个做法,是不是有点利润导向的味道? 东方早报:未来招行的利润增长点是什么? 马蔚华:招行将集中力量发展零售银行、中小企业贷款和非利息收入这三块业务,推进以低资本消耗的方式来发展业务,扩大低资本风险、高收益业务的规模,并且提高贷款的定价能力和非利息收入的比重。 零售业务目前占比约30%,未来还要提高;批发业务,最主要的是中小企业,目前占比约为50%,之后这个比重还要提高;中间收入,现状是该业务受到很多制约,收费业务增长还是非常艰难的过程。 所以,我觉得目前体制下,未来一段时期,5-10年,银行利差收入仍是银行业的主要利润来源。 东方早报:贷款必然要消耗资本,如今资本约束越来越严,银行结构如何调整? 马蔚华:调结构就需要不断的资本优化,比如招行零售业务,去年(房贷)按揭打7折,我们就减少这种贷款,增加经营性贷款,微小企业贷款。 批发业务中加大对中小企业的贷款,因为中小企业起码不会下浮利率。在非利差收入,我们会千方百计发展私人银行、财富管理业务等。 宗旨是在降低资本消耗前提下,取得资本效率最大化,必须在收益和风险间取得最佳平衡。 http://money.163.com/10/1026/15/6JUBCM4R0025335L.html
- 段永平 → 衡山行侠 (2010-11-30 11:10): 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妥啊。贬义的“利润导向”一般指的是短视行为,实际结果往往是让公司的长期总利润(未来现金流折现)降低。我不懂银行,看不出老马的话会对未来有伤害。
- 衡山行侠 → 段永平 (2010-11-30 11:51): 谢谢点拨 。
- 衡山行侠 → 衡山行侠 (2010-11-30 11:55): 我担心他们是否可以掌握好这个度。比如马行长说“去年(房贷)按揭打7折,我们就减少这种贷款,增加经营性贷款,微小企业贷款。”,他的潜台词是“去年(房贷)按揭如果不打折,我们就会继续发放房地产贷款”吗?好像发展中小企业的经营性贷款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 。
- pentsen鹏扬 → 衡山行侠 (2010-11-30 13:56): 不能简单地去理解采访报道中的某句话,要多看一些信息。其实招行的房贷业务占比这几年不算很高,招行是有注意这方面的风险的,在打折的情况下风险更大,马的做法是对的。这也是招行值得投资的因素之一。
- 衡山行侠 → pentsen鹏扬 (2010-11-30 14:20): 房地产贷款(应该是地产开发贷款,属于公司批发业务)占比,招行09年是7.6%,10年估计是8.4%,稍微低于平均水平;但是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属于零售业务)占比比较高,09年是23.1% ,10年估计是22.8%,在国内银行中第二高,仅次于深发展。个人按揭贷款对银行的好处就是期限长,利率高,但是一旦房价大幅下跌,受影响最大的不是开发贷款,而是个人按揭贷款,很多买房子的家庭将成为负资产家庭,到时候如果大家选择违约的话,银行将面临不小的麻烦。关键在于招行发放按揭贷款的时候把关严不严,有空去确认一下。 所以我觉得招行是不是有点利润导向了。 此外,招行还有1355亿的地方平台贷款,在国内银行中仅次于工行和建行,这个也不是好消息。但是我觉的总体看,地方平台贷款风险比较小,因为都是地方财政担保,别管这个担保对社会好不好,地方违约性的可能还是比较小,过去地方政府好像还没破产过。再说地方平台贷款只是一次性贷款,只要地方财政把钱换了,这个风险就不存在了。
- pentsen鹏扬 → 衡山行侠 (2010-11-30 14:45): 我个人觉得开发贷款的风险大于个人按揭贷款,开发商是公司行为,管控不好或老板赌性太强(尤其是民营开发商太冒险,风险控制不注意,资金来源又单一)遇到市场转向违约风险就很大,招行在这一块上低于平均,说明风险控制做得不错。个人购房者基本都是量入为出的,加上违约对他们不利(依然欠银行一笔债,有不良记录),个人一般就不会违约。从风险角度,个体越多风险越小。 我支持你关于地方平台风险较小的观念。
- 衡山行侠 → pentsen鹏扬 (2010-11-30 16:48): 如果房地产泡沫破灭,招行在按揭贷款上的损失可能会比在开发贷款上的大,因为个人住房按揭贷款的基数大
- daphnehu → pentsen鹏扬 (2010-11-30 17:35): 我在网上看到一些评论,一些人总抱怨招行很小气, 信用卡的额度给的很少,不过,这也是好事,太大方倒总让人担心.我也不懂银行,不了解他们是如何放款的, 不确定性太多, 但我还是买了些, 只是觉得现在的银行股较其他便易些, 呵呵,赌博的成份多了些...
- pentsen鹏扬 → 衡山行侠 (2010-11-30 22:38): 1、假设房价下跌30%,也就是这2年的涨幅,08年前购房的按揭者依然是正资产,不会违约。也就是只有09/10年购房的人才有可能违约,你说对吗? 2、09/10年购房的首付高于30%的依然是正资产,也不会违约。也只有首付低于30%的才有可能出现负资产,才可能违约。 3、按中国人的习惯,只要能支付得起,一般不会违约,个人对抗不了银行;最多找开发商要点差价补偿(08年的情况基本就是这样,很少人是违约不还银行款的)。 4、违约金额=个贷总金额(09/10年的)*违约率。违约率极低(这部分我没有数据,只能靠常识判断),违约金额自然很低。 综合来说对个贷大可而不必太担心。 而一个开发商如果违约10亿,相当于1000个贷款100万的个人同时违约。开发商违约的抵押品大多时候可能是未完工的项目,很难转让变现;而个人如果违约,其房子往往是完工的房子,易于变现抵欠款(除非个人违约的房子刚好是烂尾房,开发商已违约了)。招行注重开发贷款的控制是合理的妥当的。
- 衡山行侠 → pentsen鹏扬 (2010-12-01 08:58): 3、按中国人的习惯,只要能支付得起,一般不会违约,个人对抗不了银行; ------------------------------------------ 恩,香港当年就是这样。但是国内是否会这样我有点怀疑。我只知道目前国内银行讨债(特别是针对个人)过程非常艰苦,办法也不多。当然开发商如果违约,要追回钱也麻烦,但总的来说,个贷的基数大大高于开发商贷款。
- putong001 → 段永平 (2010-12-01 11:05): 马蔚华92年任海南人民银行行长时和海南首富冼笃信是好友,后者拥有市值10亿之多的房产和土地。当时马几次建议冼抛售套现,因为他是基于人行行长的身份所获得的信息、数据,和站在管理层的角度来分析国务院宏观调控的思路来提出建议的。 可惜冼没有听取,而且还主动放弃让公司上市的机会,结果海南的房地产在紧缩调控措施下,泡沫瞬间破灭。冼苦苦支撑不见好转,最后只好贱卖土地偿还银行贷款,公司的几个项目也因合作方推出而烂尾。 冼文化程度低,但是胆子大,重江湖义气。没有马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的宏观分析能力,缺乏严谨的企业管理能力和风险防控意识。
- pentsen鹏扬 → 衡山行侠 (2010-12-01 14:38): 招商银行 09年 08年 07年 06年 个人按揭余额(亿) 2736 1585 1311 813 坏账率 % 0.14 0.27 0.26 0.40
- pentsen鹏扬 → 衡山行侠 (2010-12-01 14:38): 招商银行 09年 08年 07年 06年 房地产贷款余额 (亿)686 472 432 266 坏账率 % 1.32 2.53 3.78 8.89 个贷余额大约是开发贷的3-4倍,但开发贷的坏账率是个贷的10-20倍。
- 衡山行侠 → pentsen鹏扬 (2010-12-01 15:19): 恩,让我们把这个问题弄清也好。 是这样的:上面的坏账率是普通状况下的坏账率,我觉得在泡沫破灭、房价大跌的情况下,个贷坏账率增加的速度要大大高于开发贷坏账的增加速度。 1、企业的抵押物容易变现。一个企业变现一项抵押物就是几亿,而一个家庭的抵押物即使变现也就一百万上下,但是法律程序、法律成本、时间成本都差不多,也就是说,泡沫破灭后,银行最先会去查封企业的抵押物,将其变现。 2、泡沫破灭后,如果银行去强行查封一家企业,社会影响并不大,大家觉得很正常;但是强行去驱赶不能还款的家庭,影响社会稳定和和谐 。投鼠忌器,银行对待违约的家庭办法不多,特别是大面积的违约时。 3、道德风险使得家庭更加会趋向于违约,因为借款人知道法不责众,那么多人不还钱,即使他个人不还,你银行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现在拆迁户没几个,都搞得影响这么大,贷款买房子的人可比拆迁户多多了。 我家有人在银行负责这方面工作,说98年金融危机后,很多个人借款人都赖帐,有的平时信用好点的人也不还钱了,因为大家都不还,大家都觉得国家最后会来买单。
- 衡山行侠 → pentsen鹏扬 (2010-12-01 15:34): 这种个人的违约,在平时可能性很低,因为个人面对银行时简直是蚍蜉撼大树,银行很容易各个击破,即simple 又easy;但是一旦外界环境使得出现大面积同质个人事件时,那么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 。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历史上,腐败官僚鱼肉百姓,作威作福,老百姓大多时间只能忍气吞声;但是一旦有人揭竿而起,则应者云集 。差不多的道理。
- leewalter → 衡山行侠 (2010-12-01 21:38): 以我自己而论,如果是自住的房产,房价跌了,就算是负资产,也会自认倒霉,而只要还的起不会不还房贷的,自己住的房子有感情的。如果是炒房的人,有可能就违约,大不了收走房子。 我有个疑问,98年赖账的人,是当时就当坏账冲销了,还是后来追回来了?
- 衡山行侠 → leewalter (2010-12-01 21:49): 银行是当坏账冲吊;但是债权还在,不停的追债,过年或者遇到运动就去搞一阵,很多人还是陆续在还,呵呵
- 八次方 (2010-11-29 14:29): 老段,自从加入你的博客,知道你买过万科以后,就一直研究你当时为什么会在3块左右买入万科,到现在也基本清楚了(其实我也3块买过一点),如果再有机会我也敢重仓了。 但是我一直没明白你为什么在10块左右卖掉(一些评论上谈论过,可能不对),10块钱的万科虽然不是那么便宜,但是我个人觉得算不上高估吧(然后以后涨到了更好,有点马后炮的味道),能否谈谈你当时为什么卖出吗? 如何考虑的? TKS
- 段永平 → 八次方 (2010-11-29 21:19): 当是正好要用钱,不卖万科就得卖网易。
- 八次方 → 段永平 (2010-11-30 09:32): 多谢老段回复,就是说你发现了更好的投资标的。 不是应该高估卖掉的?
- 润政 → 段永平 (2010-11-30 09:44): 段总,请教你一个问题。想知道你对一个人内在的沉淀和心智的锤炼。 看了好多你的采访,感觉你达到超脱自我境界(这是我看好OPPO和蓝光DVD的前景。。感觉你能耐得十年孤独,艰辛做一件事情。 谢谢!,
- 段永平 → 八次方 (2010-11-30 11:38): 当时有地方需要花钱,不过不是为了投资,也不是为了改善生活 。
- 科科 → 段永平 (2010-11-30 13:00): 我更是不幸,我叫一个朋友在04年把万科给卖掉了。因为04年宏观调控。罗杰斯也说中国股市要跌4-16个月,的确是大盘下跌了50%。但再也没卖回万科。
- 循序渐进 → 科科 (2010-11-30 14:01): 那你让他卖掉的依据是什么呢
- steper → 段永平 (2010-11-30 17:46): 马云不像您,没办法啊。
- steper → 段永平 (2010-11-30 17:46): 马云不像您,没办法啊。
- 八次方 → 段永平 (2010-11-30 19:32): 好的,明白了!
- henry6688 → 段永平 (2010-12-01 11:02): 是捐钱给母校?
- 八次方 → henry6688 (2010-12-01 11:06): 我觉得也是捐款的事情!
- putong001 (2010-11-30 09:58): 最后就是独立的司法,如果政府不作为,老百姓可以去走司法途径,当时受害者提起了大量的诉讼。 +=========================== 可惜东土大唐离法治还很遥远,为了维稳和谐,“老爷”联合“爪牙”干涉太多,而法官们的乌纱帽也是书记们掌握,为保官位和特权利益,他们互惠互利。
- topcp → putong001 (2010-11-30 10:52):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司法问题,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违法不究。这是现在中国司法的现状。
- 衡山行侠 → topcp (2010-11-30 11:50): 有法不依只是表面现象,换作我们谁去当法官,也会不依 。
- topcp → 衡山行侠 (2010-11-30 11:54): 是呀。移民吧,本来印象新加坡是150万加币,现在变250万了。估计移民的太多了,赚钱的速度跟不上这个提价的速度呀。郁闷呢
- 衡山行侠 → topcp (2010-11-30 13:04): 穷啊,呵呵,不过我内心还真想移民,主要是觉得自己的价值观和现实环境总是冲突,麻烦的是我还不觉得自己有错 ,争取十年后能实施
- topcp → 衡山行侠 (2010-11-30 13:07): 如果一直是这样就肯定要走,虽然很难受,但也没办法。
- topcp → 衡山行侠 (2010-11-30 13:10): 现在就要准备了。符合条件拿到居留权香港要7年,新加坡要5年,美国加拿大没了解过,但美国加拿大要做移民监,需要人长期在那里。
- 柏拉图 → 衡山行侠 (2010-11-30 13:34): 移民我认为最好是到美国,真正民主自由的国度。我没有到过美国,好不好,最好问一下段大哥。反正我认为那里比东土大唐好得多。
- 段永平 → 柏拉图 (2010-11-30 14:42): 呵呵,如果这里人都讲中文的话,确实对老中也是个很好的地方。但如果你只讲中文的话,恐怕不一定舒服哦,还有就是吃的习惯吗?主义完了以后还有好多别的东西要考虑的。我比较运气,大多数人不习惯的东西对我没啥影响 。
- 衡山行侠 → putong001 (2010-12-01 10:34): 一说到价值观冲突,就想起看过的不少历史剧,很多忠臣都是郁郁不得志。现实中我觉得朱总也是壮志未酬啊。 耐心等吧,中国富裕的中产阶级多了,大家在精神层面的追求会更多,等他们掌握话语权的时候,利益和权利的博弈就会更公平些。
- henry6688 → 段永平 (2010-12-01 10:59):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说法还是对的,没有财务自由而谈思想主义的自由恐怕要受很多限制的。 段总已经达到了财务自由而思想主义更自由的高级阶段,恐怕比共产主义的高级阶段还要高好几层。。。。。。羡慕啊。
- putong001 (2010-12-01 10:48): 上次在段总博客讨论的南京高科,很感谢网友的质疑,这让我更谨慎的去查一些关于它的问题。事实上我现在全仓南京高科,今年来的小牛市我在三一重工和冠农股份上赚的钱有很大的赌的成分。(赌行业景气度的逆转) 现在买南京高科还是觉得它持有的金融资产值钱,欢迎大家有质疑的地方就提出来,帮助我对它有更完整的认识。
- 白云之乡 (2010-11-29 06:35): 我妹妹去日本留学和工作已经有25年了。她当时是日本京都大学机械系的第一个女博士。现在是日本一个公立教育学院的教授和“今年的系主任”。 她经常和我谈起日本的事情。从她介绍的情况,日本的确是一个我们值得学习和尊重的国家。例如,她们学校的行政职位,例如系主任,都是教授轮流做。今年请她做。例如,官员流动值。科长以上的官员,都是三年就流动到其它地方。所以从制度上,限制了腐败的形成。 有一个事情,让我特别感动。在金融危机来临的时候,四本第四大财团面临倒闭。公司里的高层都持有股票,但没有一个人出售公司股票。先是科长安排科员到其它公司就职,让后是部长安排科长到其它公司就职。然后社长安排部长到其它公司就职。最后剩下社长,向社会谢罪! 这样的民族和社会,真是让我肃然起敬。 当然,日本也有很多日本的问题。例如银行一到下午4点就关门。日本人习惯存钱,不花钱。日本人是绝对的下级服从上级,有了怨气,只好到酒吧各自喝酒等等。 日本大概最大的问题,是它的排外性。很多南韩人已经到日本几代人了,还不是日本公民。在中国留学生众多的国家里,最多说留学国家不好的,大概要算日本了。
- 自由翱翔 → 白云之乡 (2010-11-29 15:22): 今天早上正好跟个朋友谈到了日本,扯上了中国和美国。日本在整个人类发展的历史绝大部分的时间上好像都是处于追随者的位置。而中国和美国在历史的不同时期分别扮演着老大的角色。这让我有个思考: 1、老大给小弟立规矩,小弟必须要执行。而老大自己立的规矩还有献媚的可以对老大说“法不加于尊”。把日本看做公司的一个部门,那么这个部门可以说是井然有序的。因为这是这个部门生存的需要,再看看日本的高层政治,领导人更换频繁,我相信这也是一种需要,对于老大来说,卧榻之策,岂容他人酣睡。 2、反观中国,中国在历史上创造和立了很多很好的制度。但是其结果很多衰败于某些领导者,他们自己没有去遵守这些规矩。结果导致---成王败寇、谁当老大谁说了算、皇帝的话就是圣旨、皇帝不会错。所以,中国人的思想里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日本人一直是做跟随者。这种思想里是认准一个老大,一辈子忠诚,十分具有凝聚力,也因此产生了相关的制度就是日本的终身雇佣制以及相关的安置排辈的等级制。在这种深层的历史背景下,日本人的整体具有十分可怕的执行力。 3、上周我的一个同学问我,怎么样让部门能够很好的执行早上提前10分钟上班这件事。我说,你是科长,你就是价值,你的科员就是价格,他们会根据你上下波动,实验了一周,果然如此。 4、日本的强大,正来自于上下一心的执行,特别是领导管理阶层。我们的情况又是如何?我对我的那个同学说,如果你要求他们提前10分钟上班,但是你可以例外,你猜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想“有一天我也要当科长,这样我也可以睡懒觉”
- 白云之乡 → 自由翱翔 (2010-11-29 16:24): 出国久了,见了各个民族的人。从人的本性讲,从智力讲,没有明显的区别。有些特点,还大多是由于经济水平和文化不同形成的。与不同文化的人相处,慢慢才理解了相互包容和相互尊重的重要。也才愿意相互学习。
- 自由翱翔 → 白云之乡 (2010-11-29 17:22): ,从历史,环境的角度去考虑一些问题,就更容易看到事物的本质,您说的很对~
- caijing7711 → 白云之乡 (2010-11-30 21:20): 看多了观点和议论,还是喜欢听一些读一些叙述性的文字,客观。所以忍不住要对你这段话留言,很不错,尤其是在上面大堆议论性的文字中。
- 白云之乡 → caijing7711 (2010-12-01 06:02): 交流使人进步。
- 廖 (2010-11-30 18:35): 听一个在日本留学的朋友聊过 感觉挺不错的一个国家,制度很不错。
- ooqqoo (2010-11-29 22:26): 日本人的敬业精神和品质意识值得我们国人去学习的。
- daphnehu → ooqqoo (2010-11-30 17:43): 我觉得更让人敬佩的是他们的文化,觉得他们懂得自律和尊重,尊重他人,尊重自然...
- 段永平 (2010-11-29 05:08): 我去过几次日本,觉得这是个有很多东西值得大家了解和学习的地方。就算是向仇人学习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况且我们也未必一定要像有些武侠小说里那样世代结仇啊。
- 科科 → 段永平 (2010-11-29 08:02): 我曾经在日资公司工作过十几年,对日本人工作中的印像还是不错的。
- emicore → 段永平 (2010-11-29 08:33): 积年沉淀下来的仇视,不容易消解,随着中国国家能力的增强更不容易消解。按照传统的中国文化,对于日本的侵华战争,我们必须从武力上扳回一局,这个事情才算有消解的可能性。 对日的战争几乎是不可避免的,除非日本表现出顺民的姿态---但是,日本会么?
- 白云之乡 → emicore (2010-11-29 09:01): 1)在最近的半个世纪中,大国之间的战争基本上停止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世界的经济格局发生了变化。变化的原因是货币的发行脱离了黄金储备。 2)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原因都在于各国相对国力变化之后,引起争夺殖民地的战争。争夺殖民地的原因在于争夺资源。因为资源是当时最大的利益。其实现在的中东战争,还是争夺资源。 3)但自从1972年后,无成本的货币发行成为资本的最大利润来源。伴随着货币利益的,是要求开发金融市场。已经发生的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以及日本的金融危机,从本质上讲,实际是一场金融战争的结果。 4)在发动战争以获取利润?还是要求开发金融市场来获取利润?资本在即半个世纪已经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5)在可以看到的近几十年内,我看不到大国之间发生战争的必然原因。但愿国人,能从日本和德国的失败教训中,做出明智的选择。
- 畅歌 → emicore (2010-11-29 09:04): 人人有饭吃,有衣穿谁还会去打仗呀 最多骂骂嘴仗过过嘴瘾就够了 再说了,打赢了也没钱赚呀
- 白云之乡 → 白云之乡 (2010-11-29 09:05): 上面谈到的“开放“金融市场,应为“开放”金融市场。
- 畅歌 → 段永平 (2010-11-29 09:10): 好长啊,终于看到头了,还是挺羡慕小日本的。 《东京审判》里东条英机说:日本和中国是一家人,他们跑到中国来是因为看大哥做错事情了过来劝导劝导的。 这个劝导劝得也太凶险了
- art753 → emicore (2010-11-29 09:26): 战争是不得已的消恨手段,拥有Y染色体的物种常常渴望战争。 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消解方法:A物种的Y染色体和B物种的X染色体结合。当然,也应该同时提倡B物种的Y染色体和A物种的X染色体结合。
- 一万颗星星 → 段永平 (2010-11-29 10:24): 感觉日本挺好的。以后有钱了,一定去日本旅旅游
- 加忠 → 段永平 (2010-11-29 10:27): 看完之后,感觉我们自身问题也不少
- nj-pan → 段永平 (2010-11-29 11:55): 个人觉得中国至少50年不要有超越日本的想法,也许永远也超越不了日本,中国政府,老百姓,企业都应该好好学习一下我们的近邻。
- 润政 → 白云之乡 (2010-11-29 12:29): 你的风首席很有深度。。。。 学习了!其实很多都是平衡,博弈。。 日本的经济其实被绑架了。。。
- 白云之乡 → 润政 (2010-11-29 12:43): 相互探讨,共同进步。
- wuwei_zhaoyan → 段永平 (2010-11-29 12:55): 段总说的好恰到好处!如果现代人能有古人的智慧那就更好了【 能喜爱某人却又能看懂那人的缺点和不足,厌恶某人又能看懂那人的优点和长处】并且能够扬长避短,这样做岂不是更好?
- On the way → 段永平 (2010-11-29 13:08): 我这段时间也在想研究一下日本,想了解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造成这个情况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如果能真正搞明白日本的情况将是非常有用的。
- 阿斗 → nj-pan (2010-11-29 13:27): 中国要想超越日本,须先超越台湾。 台湾的文化跟中国更像,已作为先锋探索了中华文化下社会的进一步发展。
- 阿斗 → 白云之乡 (2010-11-29 13:32): 我记得前一段看过一个译文,说作为日本脊梁的一群人,仍在继续探讨大东亚统一的可能性,因为被证明了无比优秀的大和民族仍被囚禁在一个小小的岛屿上,而另一庞大的略等民族却不公平的占据了大片优良土地,呵呵。
- 白云之乡 → 阿斗 (2010-11-29 14:46): 1)如果当年的日本脊梁不这么想,那当年的历史真有改写的可能。日本自1931年开始占据东北。假如它花20年时间,巩固东北,不发动向美国的战争,那历史格局大概就是另一副画面了。 2)时过境迁,今天的日本是再没有能力发动对华的战争了。现在,日本只有很少制造业不迁到其它国家,特别是中国。而对于中国,称雄东南亚已成定局。我们应该吸取的教训,正是日本当年思维。
- 太阳花 → nj-pan (2010-11-29 23:46): 个人觉得,其实,要超越日本不难。 主要全中国的人没一个买日本货就可以了。外加资源适当的进行控制。 不过,战胜这个,战胜那个我觉得并不是目的,自己国富民强比外头的这些要实在的多。
- 思考的快乐 → 段永平 (2010-11-30 03:39): 日本人在上海的就有10万,他们在上海的日子普遍来说都是挺high的,白天努力工作,晚上流连夜店,LP知道了也不怎么管。。。
- 柏拉图 → emicore (2010-11-30 12:32): 同意段大哥的说法,不能和日本世代结仇。如果想和日本结仇,我们和为什么要和日本建交,为什么还要以德抱怨,不要日本培战争损失。看看以前关押在抚顺日军的战罪,个个都吃香喝辣的,而当时的中国人吃都吃不饱。
- 衡山行侠 → emicore (2010-11-30 13:09): 中日关系的处理需要的智慧好象有点类似于价值投资:忘掉成本的概念,着眼于未来。 以下摘自网上《威斯科金融公司(Wesco)2010年年会纪要》: 我们曾处于某种状况的边缘,整个文明几乎陷入严重的困境中。二战后,我们放弃了过去愚蠢的做法。我们向我们的敌国投资,帮助敌国复苏。这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决策,效果非常出色。一战后,我们没有帮助敌国,导致希特勒掌权。一战后所采取的政策显然是失败的。
- 衡山行侠 → 衡山行侠 (2010-11-30 13:16): 不过,马歇尔计划之所以成功与美国本身的强大是否有关呢?如果美国当时的力量不是极其强大,这个战略是否会取得同样的成功? 想想如果一战后英国人对欧洲大陆特别是德国实施“马歇尔计划”,其结果如何,与美国一样成功还是养虎为患?
- 段永平 → 太阳花 (2010-11-30 14:37): 你是中学生吗?
- 柏拉图 → 太阳花 (2010-11-30 15:31): 太小看日本了。GDP超越就不成问题,现在也已经超越了。但在竞争力和人均GDP上超越就不容易了。国家之间贸易对谁都有好处,并不是谁帮助了谁。如果中国不和日本贸易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 加忠 → 太阳花 (2010-11-30 16:29): 很想走清政府路线
- daphnehu → 段永平 (2010-11-30 17:24): 写的真美,很今人向往,在中国有这样的地方吗?
- huanghao97 (2010-11-30 11:59): 港股中国动向代码3818,拥有KAPPA品牌中国和日本。现价市价180几亿人民币,帐上现金50多亿公司每年还能产生近16亿的利润,公司是轻资产类,除去现金公司资产回报率极高,净利润率近百分之40领先于同行,领导人陈义红对服装与品牌有差深刻的认识,在中国消费升级的大环境下,公司保持现有的盈利同时取得一定的增长因不是问题。帐上现金一大把在08年的市场环境下跌幅也不是很大,假定我以现在的市值入股,不考虑其它资产市值减去现金120多亿,将来每年公司给我带来16到20亿的盈利,6到8年收回成本复合收益率百分之10左右,当然他这些现金再搞个品牌说不定有些惊喜,做为股东段总你满意吗?我的思考虑方式正确吗?谢谢!
- topcp → huanghao97 (2010-11-30 12:00): 如何确定每年有16-20亿呢?
- 修道士 → topcp (2010-11-30 12:18): 投资就存在风险,观察公司的历史管理效率对行业的认识,服装消费行业的发展需求来判断,公司保持现状取得一定的发展维持而取得16到20亿的盈利,我不能确定
- topcp → 修道士 (2010-11-30 12:20): 要是真能维持这个利润,是真便宜。只是对这种品牌的运动服感觉没什么品牌优势。
- topcp → 修道士 (2010-11-30 12:24): 我印象20年前这个品牌还是很大的,现在店面都很少了。
- 修道士 → topcp (2010-11-30 12:30): 国内的品牌经过了上十年才有现在的成绩,而KAPPA这个品牌来自意大利有几十上百年的历史,进入中国发展才短短几年取得如些骄人的成绩,如此可以说这个品牌的DNA就决定了他这种相对于国内品牌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 topcp → 修道士 (2010-11-30 12:38): 这个品牌俗称叫背靠背,已经在国内存在几十年了,我印象初中的时候我的运动服就是这个牌子,而且那个时候还没有阿迪和耐克,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做的这么一般。我倒觉得应该好好分析一下这个原因,如果是不重视中国市场还好说,别的原因那就要好好分析一下。
- 修道士 → topcp (2010-11-30 12:54): KAPPA 的品牌定位是运动、时尚、性感,、品位,目标消费者为年龄介乎18 至35 岁、生活和衣着充满活力、青春及时尚的人士。 KAPPA诞生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的意大利,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逐渐发展成为欧洲著名的运动及休闲服装品牌。KAPPA的标记为两名背靠背而坐的男女,代表运动、青春及热情的生活方式。 二零零二年年初,中国动向将饱含地中海蓝色浪漫和激情的KAPPA带到了中国,并将全新的运动时尚理念传递给中国的消费者。自二零零六年五月起,中国动向拥有KAPPA在中国内地和澳门地区的品牌所有权,完全自主了产品研发、市场推广、销售组织和管道策略等全面方案。 这是KAPPA网站上的资料,KAPPA爆发式的增长就是在2006年开始的
- topcp → 修道士 (2010-11-30 12:55): 胜在价格便宜
- topcp → 修道士 (2010-11-30 12:58): 可以关注一下,如果是这样这个品牌似乎在慢慢复苏
- 修道士 → 修道士 (2010-11-30 12:59): 04年还是李宁下边的一个子公司北京动向代理的,那时候还没只有上亿的收入,现在利润都近16个亿,以超过李宁
- 柏拉图 → 修道士 (2010-11-30 15:50): 我本人也喜欢穿KAPPA,但在我们这里KAPPA没有耐克好卖。
- yangmeng133 (2010-11-30 11:51): 中国的房产会跳水,我个人看是很难哦!
- yangmeng133 (2010-11-30 11:49): 日本人的能力是值的学习的,但日本人的心态是值得注意的.
- putong001 (2010-11-30 10:16): 原来稻壳被用作有机肥料,这样便不用烧荒也不必施化肥,就能保持稻田的肥力,“现在在琢磨着种出一种彻底无公害又好吃的大米。”没想到老人家还在想着发明创造。在问清对方是农林课的官员后,他抱怨起来:现在米价太便宜了,比以前低了一半,物价却又不低,农家赚不到钱,辛苦啊! =========== 呵呵
- putong001 → putong001 (2010-11-30 10:19): 2008年日本贩卖农家的年均收入是466万日元(约合33.3 万元),而上班族的年均收入则是641万日元(约合51.3万元),差距并不算大 ====================== 日本的物价肯定很高,曾有很多中国人都到日本打工赚钱,然后回国买车买房。
- 狮子 (2010-11-30 10:13): 好文
- putong001 (2010-11-30 09:51): 他们赶上了好时候,但也不是没有坏事情。随着工业发展与产业升级,从1950年代后期开始,“公害”开始侵袭日本,最出名的是发生在熊本县水俣湾的水俣病。一家向海湾排放含汞污水的化工厂让一个镇1/4的人口先后患上了“怪病”,轻者口齿不清、手脚发抖,重者神经失常乃至全身弯曲而死。1971年,东京发生严重的光化学烟雾污染,熏倒了操场上的小学生,而曾经供应“江户前寿司”原料的东京湾也赤潮泛滥。1973年,厚生省公布了一份菜单,要求民众一星期内食用某种鱼类不要超过指定分量,潜台词是,这样才能降低毒素的累积…… 染野宪治1991年进入日本环境厅(现环境省),负责解决有关公害问题,“日本政府从 1960年代才开始正视公害问题,这源于三方力量的推动:首先是媒体自由的报道;然后是地方政府迫于选民的压力,开始承担属于他们的那部分责任;
- putong001 → putong001 (2010-11-30 09:53): 写这篇文章的人,真的是用心良苦。可惜看到的人太少了,如果中国所有关心社会发展的人都来看一看,理性的评价该多好。 现在网上很多粪粪,看到写美国和日本优秀一面的就喷,可能是“精神伟哥”吃多了。
- putong001 (2010-11-30 09:24): 经济和社会的现代化取得了相当的成就,民族自信心高度膨胀,而皇权与军人干政却日益形成了一个政治上独裁的体制,经济上富裕而政治上独裁的国家是最让人害怕的……
- putong001 → putong001 (2010-11-30 09:26): 关于集会和讲演的限制松动了,“思想警察”也被取消,11月起,盟军最高司令部开始强行解散垄断财阀,与此同时,农村的土地改革也开始了。此后的两年,改革继续扩展,妇女有了参政权,教育体制也得以刷新,一本典型的小学课本《少年少女民主读本》这样告诉数百万学生:“同盟国正尽力使日本早日实现民主,并且重回世界的怀抱。然而,即便没有同盟国的说法,如果我们看看人类的历史,成为民主主义的国家、民主主义的国民,也是人们真正应该走的道路。
- putong001 → putong001 (2010-11-30 09:39): 日本最大的税源是企业税和个人所得税,有钱人要交很多税,有的要占收入的65%,此外遗产税也很厉害,很多人几乎承受不了……决定税制的是日本很优秀的官僚,他们毕业于名校,有这个理想:日本社会应该是公平、平等的。”
- putong001 → putong001 (2010-11-30 09:39): 和开明的Japan比,我们这里还很封……
- putong001 → putong001 (2010-11-30 09:43): 日本是国家财政赤字,但老百姓过得还可以,中国也许正相反吧。当然,邓小平先生的先富论是没有错,但可能他也不会想到现在中国的贫富差距会这么大。今后中国应该把更多的资金投入到社会福利方面,包括医疗、食品安全等等,这才是一个国家真正富裕的标准。”
- 思考爱好者 (2010-11-30 05:05): 巴萨VS皇马 国家德比上半时结束 比世界杯 1/4决赛 半决赛 要精彩。 巴萨 很像 苹果 , 简约完美高效;别人无法模仿,从青训营开始合作的队员之间的默契和技术,让他们可以演绎那种理想中的魔球; 卓越公司的核心竞争力(之一),我觉得实质上是 长期正确管理经营 所形成的 时间复利 加强后的 风格和文化。 基本无法模仿。
- 思考爱好者 → 思考爱好者 (2010-11-30 05:16): 是基本上无法中短期模仿。 一般的教练员类似职业经理人,短期效应比较明显。基本上无法形成这种企业文化。 俱乐部的青训体制,就是自己的人才培养基地。如果不是明星人员,那么就是用自己培养的子弟兵,最好一张白纸开始培养。
- 思考爱好者 → 思考爱好者 (2010-11-30 06:03): 5:0 不枉我后半夜看球。 巴萨 看来不可战胜,不过没有任何组织和策略没有弱点,呵呵; 魔力鸟 输得惨,不过我觉得 对于他的成长有好处,对于皇马俱乐部和队员都有好处。 明显,这个差距是长期持续投入和短期效应的必然结果。 彻底反省后的改变就是新的转机。 这个帖子说的中国和日本,这两个国家的足球,这二十年似乎也是这样的。再说要挨砖的话,甲午战争的惨败,才开启中华民族从上到下,从知识分子精英阶层到社会群体的全方位思考变革之路。 持续至今。
- 思考爱好者 → 思考爱好者 (2010-11-30 06:13): 巴萨的足球,完美的诠释了整体和个人的关系。 实际上,我们看到世界杯上的梅西,没戏;巴萨的梅西,亚克西。 这样环境中的球员,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状态,只要不是非常巨大的诱惑,没有离开巴萨的理由啊。 换句话说,巴萨对于球员跳槽有很大的免疫力,甚至有很强的主动权。
- 太阳花 → 思考爱好者 (2010-11-30 06:13): 巴萨的比赛是我近几年来唯一看的球赛(世界杯除外);现代足球的典范。应该可以旺盛几十年不倒。 可惜,巴萨不上市 :(
- 思考爱好者 → 思考爱好者 (2010-11-30 06:15): 不能不佩服当年的克鲁伊夫,也要向能保持持续20多年对一种理念坚持的俱乐部管理层和球迷表示敬意! 期待这样的理性,专注和坚持能更多的在中华大地出现。
- 思考爱好者 → 思考爱好者 (2010-11-30 06:18): 事实上,按我的理解,段老师和步步高,oppo也是这样的践行者。
- 思考爱好者 → 太阳花 (2010-11-30 06:27): 我是 伪球迷,冲着 世纪大战,国家德比的名头来的,不过很受教益。 巴萨如果上市,确实值得拥有 。或许可以等待些波动的机会 。
- 思考爱好者 → 思考爱好者 (2010-11-30 06:27): 另外,我总觉得这样的整体性打法,应该也有些弱点,不懂足球,只是琢磨。万物相生相克,应该没有长期事实上的完美和永恒,呵呵。 纯 YY。
- ustcer (2010-11-30 06:18): 我去大连看过尔灵山,了解到日本军神乃木西典的事情之后,知道这个民族值得尊敬。
- 葫芦 (2010-11-29 21:20): 好文章!
- 思考爱好者 (2010-11-29 17:55): 亚洲文化似乎很难接受失败,所以对于中韩而言,过去的历史是伤疤。要找回来的心理总是存在,这个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另外,我接受一个观点:差异的存在,特别是过大差异的存在,很容易引起人性的弱点。 当年的中华是一个积弱的民族,很容易引起列强的窥伺。 这个时候,很多人性中的原始的恶会出现,而群体性的盲动会造成两个民族的悲剧。 药方,我们的前辈先贤们其实已经指出了,德先生和赛先生。 理性精神,民 主精神。 台湾的现状,我听冯仑老师的介绍,觉得很不错,值得一看。
- 思考爱好者 → 思考爱好者 (2010-11-29 18:10): 日本的文化在很难接受失败的基础上似乎还有不同,一旦被真正的征服,他们会很快的学习强者。有强大的学习能力,对于个人和民族都太重要了。 不过,等级服从性的存在,似乎很容易造就 僵化的官僚体系。 天朝 也在走这条路啊。
- topcp → 思考爱好者 (2010-11-29 18:26): 中国必须要走民主、法制之路,否则受害的绝不只是部分人,而是全部。
- bigfigure (2010-11-29 13:52): 阅读1987年巴菲特年报:发现一段话,和《史记》货殖列传中几句话竟人相似:Tight money conditions, which translate into high costs for liabilities, will create the best opportunities for acquisitions, and cheap money will cause assets to be bid to the sky. Our conclusion: Action on the liability side should sometimes be taken independent of any action on the asset side. 史记:时用则知备,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以。旱则资舟,水则资车。
- 竹天 (2010-11-29 13:07):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全观五洲小哥认为中华民族是全球包容性最强的民族
- pentsen鹏扬 (2010-11-29 12:52): 日本似乎担心中国的体制风险,而这也是我国的领导人需要慎重处理的事情。这也是长治久安的大事,涉及民众利益、国家利益、邻国利益、全球利益,也需要时间去证明。其实人都有记仇和淡忘的一面,就看我们如何处理。
- 白云之乡 (2010-11-29 12:41): 1)一个国家的农业人口大致反映了这个国家的历史阶段。目前,美国的农业人口,大致在1.5%左右. 日本在2.5%。按国务院近日讲,我们的农业人口约在7.2亿,加上进城的2.4亿农民工。这个数字,大致反映了我们和发达国家的差距。国务院农村研究部长讲,再过30年,中国的农业人口要缩减到4亿。 2)从地理位置,日本处于远不如中国的位置。但能在150年的时间内,保持领先中国的优势,确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
- 衡山行侠 (2010-11-29 11:48): 段兄,日本算不算一个实现了从优秀到卓越的跨越但是没有保持卓越的的国家? 1、日本本来有一个很好的“第五级领导人”----自民党,但是,由于国内外政治经济环境的变化,这个“第五级领导人”被赶下台,继任者不停的更换,无法保证国家政策的“一贯性; 2、日本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国家,大家习惯于对上级唯命是从,这有它的好处,但是长远来看,官僚体系和等级体系对国家的负面作用会很大; 3、在成功面前没有保持清醒的头脑,低估了前行中潜在的风险,忽视了现实社会发展中残酷的一面;在太多的机会面前丧失了纪律,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炒房、炒股、不停的收购、无节制的扩张、追求过度奢侈的生活,总之,没有坚持“做对的事”原则。 ...........
- 衡山行侠 → 衡山行侠 (2010-11-29 11:50): 另外,读这篇文章的时候,怎么很多段整段整段的像在说我们啊
- wuwei_zhaoyan → 衡山行侠 (2010-11-29 12:31): 我想中国人和日本人都需要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做到中庸真的不容易啊
- wanxiaofei65 (2010-11-29 11:17): 日本人很厉害,民族性格很复杂,值得我好好学习和反思
- 帝国春秋 (2010-11-29 10:44): 段总转的这个话题太大! 我也觉得日本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去学习! 当然,国家强盛更是重要,只有那样我们中华子孙才能生活的更幸福! 我们国家这几十年的巨大成就是很伟大的,当然现在仍有很多问题,毕竟我们还是发展的初级阶段!
- Louis (2010-11-29 10:03): 明年3月我会去日本。 希望到时能了解一下我们这个“邻居”。
- 禅心剑客 (2010-11-29 09:58): 中日是世仇,但希望不要再发生战争了。无论什么战争,都是底层的民众受难。 我们网络上在弥漫仇日情绪的同时,也该去学学日本人的长处。